还有一个比小豆豆高两年级的男孩子也担任切菜的工作,那个男孩切的菜,有的大有的小,形状歪歪扭扭,非常好笑。他的鼻子上满是汗水,却仍然再接再厉地奋斗着。小豆豆学着妈妈的样子,把大家带来的茄子、土豆、大葱、牛蒡等切成大适中的块儿,切得非常均匀,漂亮极了。而且,切着切着,小豆豆灵机一动,还把黄瓜和茄子切成薄薄的片儿,用盐腌上,细心地做成咸菜。时不时,她还指教一下正在勉力奋斗的高年级男孩,说“这么切怎么样”,所以,不知不觉间,仿佛自己也变成了妈妈那样的专家。大家都非常佩服小豆豆,居然能够做出这么好的咸菜。
“准备好了吗?几个人分成一个小组,先用老师们带来的砖头搭几个炉灶,然后大家分头行动,在溪水里淘米,在火上煮熟以后,再开始做肉汤。好,下面开始行动!”
同学们用猜拳的方法来分组,因为全校学生不过五十人左右,很快就分成了六组。在地上挖了坑,然后把砖围在坑的周围砌好,在砖灶上放上一个细细的铁丝网似的东西,用来作为放锅和饭盒的台子。在这段时间里,另外一些小学生已经从树林里捡来了好多干柴,还有的孩子去溪水边淘米。总之,孩子们自己把工作分开。小豆豆自告奋勇去切菜,做肉汤。
终于盼来了野炊的日子。孩子们下了电车,来到了等等力溪谷。校长先生在树林里看到孩子们集合起来,阳光从高大的树木枝叶间隙流泻下来,孩子们的脸上也洋溢着光彩,可爱极了。每个孩子登山包都是鼓鼓囊囊的,大家静静地等待校长先生指挥下一步干什么。在孩子们身后,是著名的等等力瀑布。丰沛的瀑布水流发出强劲的哗哗声,节奏既激扬又优美。校长先生说:
小豆豆觉得,这个动作太有大人味了,而且一看就是厨房里的专家才会做的动作。所以,小豆暗暗下了决心:
“在等等力溪谷野炊的时候,我也要这么做。”
从这天起,每当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豆豆总是紧紧地跟在妈妈身后,研究妈妈怎么使用菜刀,怎么端起锅来,怎么盛饭等等。看妈妈做饭,真是很让人愉快。小豆豆特别喜欢妈妈的一个动作,那就是,妈妈拿起锅盖之类烫手的东西时,就会一边叫着“噢哟哟哟哟……”一边赶紧把手放到耳垂上。妈妈告诉小豆豆:
“因为耳垂是凉的。”
小豆豆终于从那句难记的话中解放出来了,开始高高兴兴地对妈妈说这说那。下个星期五早晨在学校集合,一起出发去等等力溪谷。要带的东西有茶碗、饭碗、筷子,还有一合大米。小豆豆还不忘加上一句:
“一合大米,就是正好装满一茶碗,煮熟之后,就有两茶碗那么多。”
而且,小豆豆他们还要做肉汤,所以还要带一点儿肉和蔬菜。另外,能再带一些点心之类的就更好了。
等等力是东京的一处名胜,从小豆豆上学的自由之丘,再往前坐三站,就到了等等力。那里有瀑布、小河,有茂密秀美的树林,被称为“等等力溪谷”,小豆豆他们就是要到那里野炊。妈妈不由得感叹:
“能够记住这么难的话,可见孩子们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是可以牢牢记住的。”
小豆豆说”我回来了”,话一脱口,险些接着说 “我回来了野炊”,赶紧用左手捂住嘴,右手向大叔招了招,说了声再见,飞快地朝家里跑去。
一回到家,人还在大门口,小豆豆就大声叫道:
“等等力溪谷野炊。”
一时间,妈妈以为小豆豆在学四十七义士讨伐仇人,或者学闯进练武场闹事的人,但妈妈马上就明白了小豆豆在说什么,原来是:
“等等力溪谷野炊。”
那小豆豆肯定会忘了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要是有个什么东西“刷”的一下飞过水塘,小豆豆也会忘记这句话。所以,最保险的办法,莫过于在嘴里不停地重复了。幸运的是,在电车上没有人和小豆豆搭话,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来分神,也没有突然”哎”地想起来什么,电车安安稳稳地到了站。不过,当小豆豆下了车,正要走出车站的时候,车站里熟悉的大叔对她说:
“回来啦?”
放学了,小豆豆快步走出校门,和谁也没有打招呼,甚至连“再见”也没有说,就急匆匆地来到 自由之丘车站。一路上,小豆豆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一句难懂的话,简直像在说单口相声:
“等等力溪谷野炊。”
如果这时有人来到小豆豆身边,说一句什么:
“寿无疆寿无疆五劫俱过……”
从那天以后,巴学园的孩子们每当遇到这位伯伯,隔得大老远的,就充满敬意地大声叫:
“‘旱田’老师!”
“旱田”老师把自家田里多出来的肥料,施到了学校的田里。大家种的小苗儿茁壮地长了起来,每天都有人跑去看看庄稼怎么样了,然后回来向校长先生和同学们报告。“我种的种子居然发芽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多么令人惊讶,又多么让人高兴啊!每当几个人凑到一起的时候,孩子们总会谈论起自己的庄稼。
当时,世界上好多地方,连续发生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但值得庆幸的是,正在认真谈论小小田地里庄稼的孩子们,此刻还处在和平的环境之中。
这么一说,大家都放心了。总之,“旱田”老师不仅教给大家怎么种庄稼,还告诉大家好多好多有趣的事儿,有关虫子啦,鸟儿啦,蝴蝶啦,还有天气的知识。“旱田”老师结实的手上骨节突起,好像在告诉大家,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是自己经历过、自己发现的。“旱田”老师手把手地教孩子们怎么干活儿。大家忙得满头大汗,终于干完了播种的活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虽然有些垄有点歪歪扭扭的——今天的庄稼活儿实在是干得很漂亮。
总之,种庄稼要干的活儿, “旱田”老师都一项一项地做给大家看,嘴里还不停地解释着。在学习种庄稼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条小蛇,差点把高年级的阿隆的手咬伤,但是“旱 田”老师告诉大家:
“这一带的蛇都没有毒,而且,只要我们不去惹它们,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
“旱田”老师先让孩子们从电车里取出小铁锹、锄头等工具来,然后,老师先从除草讲起。老师告诉大家杂草的害处,像“杂草有多么结实”啦,“杂草比庄稼长得快,所以挡住了庄稼的阳光”啦,“害虫很容易在杂草中找到安身之地”啦,“杂草吸收了土地中的养分”啦,一点儿一点儿地教给大家。而且,老师一边说着话,手上丝毫不停地拔着草。大家也学着老师的样子拔草。然后,老师又告诉孩子们怎样用锄头翻地,怎样在地里培垄,怎样播撒萝 卜种子,怎样施肥……
“好啦,开始吧。”
“旱田”老师说。大家所在的地方,是九品佛的池塘周围特别安静的地带,池水中映出树木摇曳的影子,令人心旷神怡。为了装下小铁锹呀、锄头呀这些种庄稼的工具,校长先生事先让人运来半节电车车厢。这半节车厢现在正静静地停在孩子们要去种的旱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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