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郑观应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而是有思想的儒商。综合考虑下,舍外企而就国企,劣势非常明显。
首先,太古待他不薄,委以重任。而到了招商局,位置肯定排在唐、徐、盛之后;其次,官督商办,权操于上,不若太古有合同可恃,无意外之虑;最后,虽然现在蒙李鸿章器重,但官场一向人走茶凉,等掌舵的退休了,政策还有没有连续性,的确很难说。
不幸的是,郑观应的忧虑在日后一一应验。更不幸的是,从小被爱国主义教育洗脑的他偏向虎山行,选择了跳槽,就任招商局帮办。
这对愤青盈朝的清政府而言还是颇有杀伤力的,哓哓众口总算闭嘴不言。
“四大买办”已有其二,招商局把目光盯上了太古中国区CEO郑观应。
早在1877年,唐廷枢见郑观应和太古的合同到期,极力拉拢他入局。太古出高价挽留,郑观应犹豫再三,续签了五年的合同。
1881年,眼看合同又要到期,李鸿章亲自出马,恳请朝廷将郑观应“一门好善”的事迹载入广东省志予以表彰。
奏片刚刚写好,盛宣怀就誊抄了副本寄给郑大善人。攻心术确实厉害,光耀了门楣的郑观应一时间感激涕零。
在中国,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易经》的乾卦,飞龙在天之后便是亢龙有悔。盛极必衰的宿命似乎永远也打不破,盖因这个国家从来就不缺见不得你好的眼红小人。
国子监祭酒王先谦弹劾招商局,说“归商不归官,流弊不可胜穷”。
那也比你穷酸好。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轮攻击。此次尤为强烈,直接要求把招商局收归国有,上下官员竟一致响应,让人不禁心生感慨:体制内和体制外还真是两个星球。
李鸿章上奏死保,疏中只字不提官方同民资订立的契约,而是大谈民族主义,说一旦朝令夕改,终至决裂,洋人必将窃笑称快,垄断长江航运。
招到五十万两民间资本后,唐廷枢以一百两为一股,给票一张,认票不认人。再以收银日为始,按年支息,“一年一小结,总账公阅;三年一大结,盈余公派”。
在此之前,中国企业的组织方式只有独资与合伙两种,轮船招商局公开招股,成为近代第一家股份制企业。
规范的管理制度和明晰的公司产权使招商局的市场份额一日千里,在同洋商竞争长江航运时,一举打败英国的太古与怡和,又在盛宣怀的奔走筹资下,并购了美国洋行旗昌。至1880年,招商局年盈利已超过一百万两白银,堪称“官督商办”最成功的案例。
徐润帮宝顺开辟了上海到长崎的航线,唐廷枢为怡和开通了上海到马尼拉的航运,成为名噪一时的海上双开。
徐润十五岁进宝顺当学徒,二十四岁升主账;唐廷枢早年就读于教会学校,跟容闳是同学,时人论及,都说他“讲起英语来就像一个英国人”。
趁伦敦爆发金融危机,英商拆股收缩之际,李鸿章成功地挖了一回墙脚。
外企待惯了再进国企,看哪儿都觉得山寨。徐、张二人上班第一天就明确提出:局务由商任,不便由官任。
李鸿章用人不疑,任命唐廷枢为总办,徐润、盛宣怀为会办,启动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承运漕粮,兼揽客货”的运营方针变为“揽载为主,运漕为辅”,商局股票渐受私人投资者的欢迎,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1872年,盛宣怀拟就章程,被李鸿章自诩为“开办洋务以来最得手文字”的轮船招商局正式挂牌。
即使户部投入不菲,章程里对企业模糊不清的定性“官商合办”还是吓退了以胡雪岩为首的巨贾。
年底,招商局不得不进行改组,重拟条规,明确了华商的权利:凡持股份,均能分红。同时,再次强调了官方的绝对领导权。
第二年,李鸿章从外企挖来两个高管,徐润(1838—1911)和唐廷枢(1832—1892)。
徐、唐二人作为名震一时的商业奇才,原本分别是宝顺洋行和怡和洋行的高级职业经理人。
不过十年光景,便锐减到四五百艘。放眼望去,几千条搁浅的木船任凭风吹日晒,自然腐朽。
船主们无力与洋商抗衡,只好期待政府出面交涉。
问题是对民营企业,清政府不打劫就算好的了,你还指望它为民做主?
种种方案里,只有两江总督李鸿章的方案颇具眼光。
他采纳容闳的建议,用招商集股的方式购买洋轮,组建中国自己的轮船公司。这样一来,虽然苟延残喘的沙船业会被彻底挤垮,但完成了产业升级,挽救了朝廷漕运,可谓一石二鸟。
甲午之败撼动了清政府禁止民间开厂设企的政策。望着光绪敕令官办企业“从速变计,招商承办”的诏书,二十年前的往事浮上了袁世凯的心头。
1869年,苏伊士运河通航。两年后,欧亚海底电缆远东段铺到了上海。
越来越多的西洋商轮像收到了“人傻钱多速来”的短信,纷纷涌入,而本土的沙船业则饱受冲击,直接歇菜。
道咸之际,沙船运输一度空前繁荣。自北向南运大豆,从南往北输漕粮。一艘沙船一年可以来回七八趟,获利颇丰。上海最盛时,黄浦江滩停泊着五千艘沙船。
要人知道自己有个秘密,而不让人知道是个什么秘密,等他们问,要他们猜,这是人性的虚荣。
水涸的时候,大家都不走木板桥而踏着石子过溪,这表示只要没有危险,人人愿意规外行动。
话是空的,人是活的;不是人照着话做,是话跟着人变。假如说了一句话,就至死不变地照做,世界上没有解约、反悔、道歉、离婚许多事了。
胖子最烦我这个样子,他说我就是个林黛玉,整天不知道在琢磨东西,这人世间的东西哪有这么多好琢磨的,没心没肺的活着也是蹬腿死,你机关算尽也是蹬腿死,反正结局都一样,你管他妈的中间那个羁绊干什么。
我听了有点意外,胖子竟然会用羁绊这个文绉绉的词,一回味才发现他说的“鸡巴蛋”,不由苦笑。
九月的第二个礼拜,我终于理出了一个结论我觉得大学教育毫无意义可言。我决定把它当作一个忍耐寂寥的训练时期,因为即使我现在放弃学业,到社会上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每天到学校去上课,作笔记,空下来的时间就在图书馆里读书或是查资料,如此而已
,我突然觉得烦躁不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后悔自己做了这种事,但当时却又不能不这么做。我的肉体又又渴,只想和女人上床。我和她们上床时,满脑子想的却是直子。我想起了黑暗中直子那白晰的裸体,那叫声,以及雨声。然而愈是往下想,我的肉体便愈是渴
然而这回直子并没有长篇大论。待我意识过来,她已经说完了。最后的几句话就像被拧下来一样,浮在半空中。说得确切一些,她的话其实并不是说完了,而是突然间不知从哪里消失了。她似乎还想再往下说,但却已经接不下去了。某种东西已经不见了。也或许是我让它消失的。或许是我刚说过的话终于传到她身边,经过一段时间,她也终于理解,使她不断地说下去的精力一般的东西也就因此消失了。直子微张着唇,茫然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她看起来就像是一部正在运作之中却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她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彷佛覆着一层不透明的薄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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