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伊始,路宇宁等人渐渐发觉了林杨的不对劲。他竟然主动要求重新加入午饭的固定团伙,在他们都误以为他追求失败的时候,他却又总是挂着一脸幸福得冒泡的傻笑。
“该不会是……疯了吧?”路宇宁痛心疾首,不由得告诫自己,爱情是碰不得的。
他把耳包重新给余周周戴上,然后再一次牵起她——这次出手的动作熟练自信多了,那种霸道,让余周周的闪躲完全失效。
可是,林杨,余周周在心里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余周周很想知道究竟为什么每一次真相都只由她自己知晓。她选择告诉他,或者不告诉他,都是一种很严重的伤害。
动了动嘴唇,眼见身边的男孩子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沐浴在橙色灯光中,好像在一步步走向他自以为的幸福。
她还是说不出来。她以为自己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掌心传递过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让她几欲落泪。
余周周大脑一片空白。
他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的那一刻,那条路上的路灯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刹那间齐刷刷亮了起来,橙色的光打造了一个小小的舞台,两个主人公站在中央,沉在戏中不知归路。
“林杨……”她终于还是底气不足地轻声唤他的名字。
“别动,”林杨的声音清澈温柔,却有种小心翼翼的祈求,“周周,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冬天两个人都穿的很厚,余周周的脸贴在林杨胸口,他羽绒服拉链冰凉冰凉的,她有些不舒服,却的确一动不动,没有躲开。然而神奇的是,不一会儿,两人外套相贴合的部分迅速地温暖了起来。
拥抱的力量是神奇的,它让人感觉到完整和安全,余周周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破的那个大洞就这样被突然地堵上了[...]
“……余,周,周!”
林杨反应过来之后,二话没说就气急败坏地伸手就去揪余周周的辫子,对方头一低,他扑了个空,可是脚下一滑,身体已经失去平衡,直接压到了她背上。
一通扑腾之后,好不容易抓住了她才勉强站稳,结果最终的姿势竟然是紧紧地将余周周圈在怀里。
林杨听见血汨汨流过太阳穴的声音,却迟迟没有松手。
相反,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她的头顶冰凉的发丝上,手臂圈得更紧。
冬天傍晚的街道寂静无声。
本·拉登,拜托你,就在这一秒把这座城市炸掉吧,时间走到这里就已经可以停止了。
我都不想提。
我想起林屿森说的那句话——我要有多蠢才追不上你。
忽然就有一种兵败如山倒的不祥预感。
不过,虽说不在意流言,但是如果当场听到别人说得恶毒难听,还是很让人生气的。
就像林屿森说的那样,他追我,并不是我的负担,也没什么不可见人。就算我现在未曾放下,没法接受,也没必要这么扭扭捏捏,躲躲闪闪。
我曾经那么勇敢地追求过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同时勇敢地被一个人追求?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突然放下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心底的枷锁。
殷洁还在抓着我的手臂要换,逼问我答案。我朝她笑了一下,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认真地吐出两个字——
“你猜?”
“哪里没有,才这么几天,黑眼圈都出来了。”他看着我的目光温柔又自责,“曦光,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说那些话,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我猛然站起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就好像…我自己曾经说过。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容容在一起,不然我不会那么跟你说。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猛然间一股心酸重重地袭击了我。
这世界最不该有的道歉,就是为了自己喜欢而道歉。
“不要这么说!”
我该怎么告诉他,他的喜欢很珍贵,虽然我不敢接受,但是,我很珍惜很尊重很感动,为此坐立不安辗转反侧是因为无以为报,并不是避之不及。
但是口拙如我,此时竟然只能一再地重复,“不要这样说。”
他[...]
他有些意外地侧过头,蓦地笑了,阴翳的感觉一驱而散:“直面手残的人生啊。矫情一年多也就够了,难道矫情一辈子?”
我微微怔住。
这个人,总是无时无刻地,不经意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折
的气势。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万分庆幸今天心血来潮多盖了一条毯子,不然接下来就是表白被拒的那一幕了吧。
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起那一幕。
虽然当时我并不觉得难堪,甚至毫不灰心,信心十足地立刻就做好了下次再战的准备。
真正难看和灰心是在知道容容和他的关系之后,是在发道歉短信却没被回复之后,是在他冷眼看着我被容容指责之后,是随着时间积累后的每一刻…
说起来,那时候我也是小心翼翼地做过计划的…
认认真真地收集他的资料,问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喜好什么的,让姜锐帮我旁敲侧击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晚上躺在床上和自己对照,一会笑一会发愁…
“西瓜……”老大大概被结婚弄得有点多愁善感,看样子居然要闪泪花了,两手一伸给了我一个熊抱,“你也要抓住自己的幸福,别傻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轻轻在我耳边说的。
我拍拍她,“嗯”了一声。
可是手指在关机键上停留了好久,却又收了回来,重新点开了短信页面,拉到底,盯着那个名字发呆。
点开这个名字,里面有我发给他的所有短信,以及他曾经回过我的寥寥数语。
最底下的短信,依旧是我向他道歉,却永远没有被回复的那条——“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容容在一起,不然我不会那样跟你说。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无数次我盯着这个页面,想过,如果再发一条短信给他,他会不会回我,会回我什么……
第一次我盯着这个页面,想着,要不要删掉所有的记录,连同他的姓名……
终究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关了手机,把它扔得远远的,拉起被子闭上了眼睛。
电影院在地下一层,同一栋楼里五十六层的酒吧,安静得就像另一个世界。从极致喧闹的游戏城和电影院,到了这样极致宁静的地方,我忽然就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小雪静静地飘荡着。
一侧首,就是城市璀璨的永不疲倦的夜景。
我是不是曾经一再地幻想,能和一个人在这样的夜景中快乐地走,或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相对而坐。
是不是曾经幻想,那个人能陪我一起看电影,我想买爆米花,他肯定会嫌弃这些是垃圾食品,却在一起看的时候,顺手拈走了几颗。
或许我会在看电影的时候睡着,撒了一地的爆米花。
是不是曾经幻想,和他一起去买衣服,选一堆衣服让他试,他肯定会不耐烦……
我曾经有过那么多幻想,想和他一起实现,可最终却是另一个人陪我完成。
吾九年以来,痛戒无恒之弊,看书写字,从未间断,选将练兵,亦常留心,此皆自强能立工夫。奏疏公牍,再三斟酌,无一过当之语,自夸之辞,此皆圆融能达工夫。至于怨天本有所不敢,尤人则尚不能免,亦皆随时强制而克去之。
致九弟·时刻悔悟大有进益
盖天下之理,潢则招损,亢①则有悔,日中则昃②,月盈则亏,至当不易之理也。男毫无学识,而官至学士,频频非分之弟,祖父母皆康强,可谓盛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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