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他说。
一条终结轮回的路。
我觉得自己好像堕入万丈深渊,拼命想抓住树枝和荆棘的藤蔓,却什么也没拉到。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房间左摇右晃。
我不想明白他话中的机锋,但是我清楚,我太清楚了。
咳嗽停止后,他看上去比刚才要老一些,似乎每声咳嗽都催他老去。
忆菊蘅芜君
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
空篱旧圃秋无迹,瘦月清霜梦有知。
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痴,
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
访菊怡红公子
闲趁霜晴试一游,酒杯药盏莫淹留。
霜前月下谁家种,槛外篱边何处愁。
蜡屐远来情得得,冷吟不尽兴悠悠。
黄花若解怜诗客,休负今朝挂杖头。
种菊怡红公子
携锄秋圃自移来,篱畔庭前故故栽。
昨夜不期经雨活,今朝犹喜带霜开。
冷吟秋色诗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
泉溉泥封勤护惜,好知井径绝尘埃。
对菊枕霞旧友
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
萧疏篱畔科头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惟有我知音。
秋光荏苒休辜负,相对原宜惜寸阴。
供[...]
晴朗的天空,气球、香槟、美食,还有用来装点婚礼现场每一处的鲜花。在公寓草坪上,婚礼正在忙碌地准备,一菲的努力没有白费。
迎宾的前台女孩,接过客人的礼金,礼貌地鞠躬:“谢谢,请签名,这里请。”
这时候,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子在参加婚礼的人群里悄悄出现了。牛气的皮鞋,牛气的裤子,牛气的西装,配上那张帅气的脸,浑身都在散发迷人的光芒。这个男子叫做吕子乔,从来都是一个不靠谱的男人,没有特长,没有正当的兴趣爱好,也没有正经的工作,脸皮超厚,所以坑蒙拐骗他很熟练。不得不说,吕子乔身上有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痞子气息。不过反过来看,他永远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份潇洒加上英俊的外表,使他无论走到哪里,也无论他有多落魄,[...]
这位听众,没有一个人会永远走运,也没有一个人会永远走背运。只要你坚定……”曾小贤依旧自信满满地准备以理论开导听众,但是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便焦急地插话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吃烧饼吃出啤酒盖,吃混沌吃出樟脑丸,打苍蝇手拍在钉子上,去青松观烧烧香,手机掉在功德箱里拿不出来了。”曾小贤听着听着,捏了捏鼻根部的睛明穴,为对方的离奇遭遇感到无从下手。
“这个,你……”曾小贤想多少找点词汇安慰一下,可是电话那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还不算啥,刚才我听了你的故事,我也想知道我隔壁住的是不是就是我的另一半。”
“很好啊,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曾小贤还以为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所以[...]
爱情就是这样,当你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就来到了你的身边
很多人问我,什么样的男人是好男人?我说,能够带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到梦想的终点的人就是好男人。女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没错,就是穿上圣洁的婚纱走上幸福的红毯。小贤就有这样一个室友,即将携手自己的爱人,修成正果。今天下午就是他们的婚礼。很多时候我们都生活在一段都市童话中却不得而知。就像这对新人,很久以前就住在同一幢公寓的两个套房中,可惜一个总是向左走,另一个总是——坐电梯,于是他们每每不能碰到。是一个网站让他们相识,推开那道墙,才发现双方早就已经——哇塞好浪漫,不是吗?今天他们就将携手他们的爱情,修成正果。不用羡慕,其实你也可以。
“每每长大一点,都以为会很不同,实际上到最后发现,只是高级一点的复制。”
滔滔流逝的旧时光,其实绕了个圈,重新冲刷了他们每一个人。
但是。
“但是我还是觉得,我过得很精彩。”
世界不完美,但是我们还拥有选择和改变的能力。大不了,她还可以伸手造一个新的世界出来。
和小时候一样。
披荆斩棘,小宇宙总有爆发的那一天,她永远不会放弃她的雅典娜。
“妈妈,你在那边好不好?我六十年之后就去看你了。”
想了想,歪头笑了。
“不不不,还是七十年吧,我想……多留下几年。”
因为生命过分美丽。
这个夏天最热的傍晚,所有人都守在家里准备看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余周周带了三束花去了家乡郊外的墓地。
送给谷爷爷,米乔,还有妈妈和齐叔叔。
她渐渐开始相信死后的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信就会更安心。她开始在烧纸的时候叨叨咕咕地,学着林杨的样子对米乔说:“包租婆,现在给你的是首付款,你接着,以后每年我都会还款的……”
然后把最后一句埋在心里——那时候,奔奔就会是包租公了吧?
你看,大家终究还是会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余周周坐在妈妈的墓碑旁边。妈妈和齐叔叔的墓碑中间用一条红绸连着,经风吹雨打,都有些脏了,可是仍然绑得紧紧的。
余周周一直不知道她应该对妈妈说什么。如果妈妈在天有灵,那么其实自己的一切[...]
余思窈一直神神秘秘地,拉着她的小姑姑到了自己的小书桌前,掏出一个粉色的画册。
然后献宝一般举给余周周看。
余周周翻开,上面画得歪歪扭扭,身体圆圆轮廓却绕圈圈的,似乎是羊。
余思窈在一旁唾沫横飞地给她讲解。
“这个是大草原,草原上生活着一群特别勇敢的羊。”
她翻开第二页:“这是喜羊羊。”
第三页:“这是懒羊羊。”
第四页:“这是沸羊羊。”
第五页:“这个是……”
余周周笑了,“我知道,这个是……等一下我想想还有什么羊来着……哦,对了,这是美羊羊。”
“不是!”余思窈突然激动起来,叉腰大叫,“这才不是呢,这只羊是大草原上最聪明,最善良,最美丽,最……最……最洁白的,她,她叫小雪!”
余周周差点没昏[...]
总是最清醒通透的外婆,现在因为老年痴呆症,几乎认不出人来。在外婆的世界里,余周周还是个会因为“钓鱼”输钱了而去外婆的硬币盒子里面偷钱的小女孩,可是周周妈妈却已经嫁给了齐叔叔,余乔也大学毕业娶妻生子了。
外婆的世界里已经没有时间的羁绊。她爱的所有人,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中,快乐地生活在她周围
冗长的毕业典礼终于要结束,余周周站在主席台后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太阳晒得晕过去了。
恍惚间,好像看到人群中奔奔的脸,转瞬又不见。
那点年少的影子渐渐散去。仿佛她的童年,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每当需要温暖与力量的时候,回忆都在,奔奔也会一直在。
就像米乔最后笑嘻嘻地告诉她,冀希杰说你不开心,我们是一个班的,我得好好照顾你。不过其实我也不是不吃醋啊,所以我得给你找个男朋友啊……不怪我吧?
其实自始至终,都是那样地被深爱着。
被爱的人没有权利责怪。
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发现竟然是那个澳大利亚外教,老头子勉力在躲在阴影中的大批老师中间挤出一块小小的阴凉,招呼她进来躲一躲。
余周周万分感激地[...]
辛锐伸手挡住眼前过分明亮的阳光,她眯起眼睛,望着人海,终于还是没有看余周周。
辛锐到最后还是明白,自己心底有一个不可触碰的硬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勇气去解开这个谜底。
所以她还会一直用这种孤绝的态度卑微和骄傲下去。
但是,她还是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说,“无论如何,当年,谢谢你。”
余周周笑笑。
“当年也谢谢你,美香。”
谢谢你的《十七岁不哭》,你的图钉,哗啦棒,还有站在玻璃墙外注视着出水痘的我,那温柔的一抹微笑。
许多年后,她不会记得辛锐,却只会记得这些细节。
我们的记忆,总是挑选那些当时认为并不重要的事情藏进精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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