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翔茜和余周周辛锐一起代表文科班,做了升旗仪式的护旗手,升旗的人,正是林杨和楚天阔。
自然是会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的,包括楚天阔。
他回头,朝凌翔茜笑了笑,有些拘谨。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凌翔茜在家里最后的时光过得很惬意。她的家庭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可是崩溃过后,她妈妈的脸却奇迹般地不再抖。
当楚天阔保送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仿佛终于有了底气给凌翔茜发了第一条短信。
“你还好吗?”
凌翔茜没有回复。
终于又见到这个男孩,她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阳光下,凌翔茜笑容璀璨。
楚天阔愣了愣,说:“你还是这样笑更美丽。”
有些肉麻的话,凌翔茜欣然接受。
“其实我一直都很美。”
她骄傲地[...]
振华的传统是,毕业典礼在高考之前的五月末。
据说是某一届的校长说过,高考之后,世事难料,人情冷暖,孩子们都会因为得意失意而变得有些苍桑,最美好单纯的毕业典礼,恰同学少年,应该在尘埃未定的时候。
余周周很惊讶。她不知道,原来振华历史上还有这样浪漫主义的一位校长。
到校去参加毕业典礼的路上,她在路口拐角处遇到了一个男孩,依旧那么矮小,满脸戒备。
他们都愣住了,在学校整整三年,竟然从未遇见彼此。余周周竟然在那一刻很想要跟他友好地打个招呼。
然而周沈然明显不这样想,他冷笑了一下,刚刚要开口,就听见余周周大声说:“拜托,你住口。”
他呆了呆。
余周周十分郑重地背过手去,就像小时候每一次她想要认真说些什么[...]
短暂的寒假之后,林杨和余周周都埋头进入了紧张的复习,很少再见面。他们再一次在食堂一同吃饭,是林杨再次用老办法“偶遇”了余周周。
吃到一半,正打算支支吾吾的时候,余周周已经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口袋书。
硬纸壳做的,非常简单,封面和内容都是黑白剪影,画画的手笔简直就是儿童简笔画的水准。
“这是……”
“今天是你生日,对吧?”
林杨有种诡计被当场拆穿的窘迫感,随即甜蜜又蔓延开来——她竟然刻意记得。
林杨接过那本自制连环画,翻开,第一页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纷纷拎着挂历纸飞奔,领头的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只看得到背影,迎着夕阳。
第二页,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地狼籍,旁边歪倒着一个饭盒。似乎画的作者生怕[...]
我爸爸说,久负大恩必成仇。温淼拉拉余周周的马尾辫,轻声说,你要小心辛美香。她有病。
拆迁的巨大声响也显得那么遥远,辛锐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你也不是喜欢温淼。你只是因为讨厌我。
余周周每句话都像是快照,一张张显现出她最最不堪的一面。
辛锐紧紧地盯着那个小小的食杂店一点点被拆卸清空,“美香食杂店”几个字摔成三瓣。
她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终于不再是辛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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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面对于去年一整年的失约只字未提,余周周也没有追问。她爽快地定好了时间,然后早早地站在酒店门口等待。
这个男人,总是轻易承诺,轻易毁约,然后对过往只字不提,却仍然能语气温和地打来电话。无论是当初对妈妈,还是后来对待她。
余周周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某个方面也很像他——或许是在欺负林杨的时候?
迎面走过来的穿着风衣的男人,看来已经需要再染一次发了,发根新出现的白茬让他看起来儒雅却苍老。余周周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特别的感觉。
他太陌生了。
“周周?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余周周微笑点头。
“进去吧,一起吃个饭……对了,今天学校不补课吧?”
“我不饿。”她摇摇头。
余周周的爸爸[...]
辛锐最终还是跑到教导处去给凌翔茜说情。她并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可是仍然一遍遍地担保,凌翔茜只是忘记在考试前把资料收到书包里面去了。她坐在凌翔茜后桌,看的一清二楚,对方绝对没有伸手碰过那堆资料。
虽然于事无补。虽然不够勇敢。
然而这世界百分之百的事情太少。
凌翔茜并没有再来上学。她留在家里备战高考,据说是有很多事情她还想好好考虑。学校的卷子都由余周周整理好,再经由林杨或者蒋川送到她家里面。
余周周、林杨和凌翔茜都失去了学校推荐名额,在楚天阔等人忙着去北京参加面试的时候,他们三个加上蒋川一起去了冰雪游乐场。
余周周觉得很好笑。她这一路,好像真的是踏着陈桉的足迹在走,甚至包括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最关键的[...]
余周周很久之后才知道,其实在奔奔不再是奔奔,却也还不是慕容沉樟的时候,他的大名叫做冀希杰,应该是那个酒鬼养父的冠名。在奔奔以冀希杰的身份用一双拳头在那个混乱的小学里面打出一片天地的时候,班级里面成绩最好的米乔,是他的铁哥们。
他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他继续做不良少年,他来到振华,他交了很多女朋友。
余周周抓住的是小时候那点微薄的记忆。
然而和余周周一样,奔奔的生命中也有太多属于别人的轨迹。
余周周觉得奔奔永远是奔奔,而米乔则坚信,冀希杰永远是冀希杰。
那是一段留存着太多空白的区域。余周周不想问米乔,也不想去问奔奔。
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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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她疲惫地笑了笑,四下无人的午夜,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看机器猫,最喜欢的一集就是,他们用缩小灯把自己变得很小,然后在自家后院造了一个小型城市,只属于他们几个的小型城市。在那个城市里面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实现自己平时做不到的愿望。大雄希望可以一直站在漫画店看免费的新番漫画而不用被老板赶出去,胖虎可以使劲儿地吃炸猪排饭,机器猫买了好多铜锣烧都不用付钱,静香也拥有了自己的玩具店……”
林杨笑了,“都是很棒的愿望。”
“可是,”余周周看着他,一双晶亮的眼睛在橙色路灯下,竟然有泪光,“我最喜欢的是里面有个无名小配角的梦想,只有一个单幅画面,一[...]
但时间很贪婪——有时候,它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
听着拉辛汗提起阿里的名字,恍如找到一个尘封多年的老旧唱机,那些旋律立即开始演奏:
可是语气中并没有一丝懊恼或者疑惑。
余周周歪头看他,“没有用也要找,荒唐也要找,如果你当时坐在考场上假惺惺地关心却动也不动,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而且这对凌翔茜也很重要。”
告诉她,其实还是有人相信她,也有人觉得她的存在比自己的保送资格更重要。
剔除光环什么都不剩的凌翔茜,也同样被爱着。
余周周和林杨用了一整个下午去了林杨认为有可能找到凌翔茜的所有地方,一无所获。
为了躲避自己妈妈的夺命连环call,林杨关掉了手机。几番辗转,有个陌生号码打到了余周周的手机上。
“喂,您好。”余周周接起来。
“你好,我是林杨的妈妈。”
声音中沉沉的怒气让余周周不禁有点心慌。
“余周周吗?你是不是和……”[...]
太阳开始下山,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子的裂缝中,渗出闪闪的红色斜晖。
他的举止是那样小心翼翼,仿佛每个动作都会带来剧痛。
你还背有那么多期望。
又是一句似曾相识的话。可是林杨好像再也不会被余周周的断言所蛊惑。
“你废话太多了。”他的身高已经能做到居高临下地揉着余周周的脑袋。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余周周突然间感觉到心底的一股暖流,却不是因为陈桉。
她第一次感觉呼吸这样顺畅。
出了校门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随便踏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到终点,再坐上另一辆,再坐到终点……
从一个终点到另一个终点,她始终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呆滞地盯着窗外变换的景色。冬天的地上满是黑色残雪,灰色的城市有种脏兮兮的冷漠。
最后抬起头的时候,赫然发现站在郊外的音乐学院门口。
她记得,小时候,她、林杨和蒋川三个人几乎每年夏天都要来这里考级,学了两年之后是五级,然后第二年是六级,第三年八级,第五年林杨和自己冲击十级,蒋川仍然规规矩矩在考九级。
最后一年夏天的时候,音乐学院正在扩建,楼房外围露出大片的杂草丛,漫漫天地一望无尽,荒原让他们三个都忘记了呼吸。
是谁说的,音乐家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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