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曾对他讲起战争的魅力,并试图用个人经历中的无数实例来证明。他信以为真。但就在军人们对他视而不见的这个晚上,他回想起过去几个月的紧张局势,狱中的苦难,车站里的恐慌,以及满载死尸的火车,得出一个结论: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不过是个伪君子或懦夫。他不理解上校何必用那么多言辞来解释自己在战争中的感受,其实用一个词便足够:恐惧。相反,在梅尔基亚德斯的房间里,被神奇的光线、落雨的声音、隐身的感觉所保护,他找到了此前生命中一刻不曾有过的安宁
今天是我的生日,直到晚上爸妈点上了生日蛋糕的蜡烛,我们三个围着十四个小火苗坐下来,我才想起这事。
这是个雷雨之夜,整个宇宙似乎是由密集的闪电和我们的小屋组成。当那蓝色的电光闪起时,窗外的雨珠在一瞬间看得清清楚楚,那雨珠似乎凝固了,像密密地挂在天地间的一串串晶莹的水晶。这时我的脑海中就有一个闪念:世界要是那样的也很有意思,你每天一出门,就在那水晶的密帘中走路,它们在你周围发出叮呤的响声,只是,这样玲珑剔透的世界,如何经得住那暴烈的雷电呢……世界在我眼中总和在别人眼中不一样,我总是努力使世界变形,这是我长这么大对自己惟一的认识。
暴雨是从傍晚开始的,自那以后闪电和雷声越来越密,开始,每当一道闪电过[...]
他迷失在一个陌生的家中,这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引发他丝毫的感怀。一次他打开梅尔基亚德斯房间的门,想寻找战前岁月的痕迹,却只看见废料、垃圾和多年积累下来的污物。在没人再翻动的残破书页间,在被潮气侵蚀的羊皮卷上,生出繁密的紫苔;曾经是家中空气最洁净的房间,却充斥着腐朽记忆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一天早上,他看见乌尔苏拉趴在栗树下已故丈夫的膝上哭泣。家里只有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看不见那位经历半个世纪风吹雨打的健硕老人。“跟你父亲打个招呼吧。”乌尔苏拉对他说。他在栗树前停了片刻,又一次确认了那片空旷的空间同样无法触动他的情感。
“他说什么?”他问。
“他很难过,”乌尔苏拉回答,“因为他认为你快死了[...]
他望着家门口好奇围观的人群,因着对自己的深深蔑视又恢复了当年的洪亮嗓音,向他们发泄胸中再也无法忍受的愤恨。
“等着瞧,”他喊道,“我要领着我的人拿起武器,干掉这些该死的美国佬!
美人儿蕾梅黛丝独自留在孤独的荒漠中,一无牵绊。她在没有恶魇的梦境中,在费时良久的沐浴中,在毫无规律的进餐中,在没有回忆的漫长而深沉的寂静中,渐渐成熟,直到三月的一个下午,费尔南达想在花园里叠起她的亚麻床单,请来家里其他女人帮忙。她们刚刚动手,阿玛兰妲就发现美人儿蕾梅黛丝变得极其苍白,几近透明。
“你不舒服吗?”她问道。
美人儿蕾梅黛丝正攥着床单的另一侧,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
“正相反,”她说,“我从来没这么好过。”
她在堆满破烂的客厅中央一动不动,一点点仔细打量这肩宽背厚、额头有灰烬刺青的大汉。她透过尘雾看到他站在往昔的薄雾中,背上斜挎着双铳猎枪,手里拎着一串兔子。
“慈悲的上帝啊,”她低声惊叹道,“这不公平,现在又让我想起这些!”
至于阿玛兰妲,那孩子的铁石心肠曾令她恐惧,她刻骨的痛苦曾令她痛苦,但现在她终于发现阿玛兰妲才是世上从未有过的最温柔的女人。她怀着惋惜的心情弄明白了,阿玛兰妲令皮埃特罗·克雷斯皮遭受那些不公平的折磨,并非像所有人想的那样是出于报复心理;令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上校日夜煎熬徒劳等待,也并非像所有人想的那样是出于痛苦的怨毒。实际上,这两样行为都属于无穷的爱意与无法战胜的胆怯之间的殊死较量,最终胜出的是阿玛兰妲毫无理由的恐惧,恐惧的对象是她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灵。也正是在这段时间,乌尔苏拉开始呼唤丽贝卡的名字。迟来的悔恨和突如其来的敬意激发了旧日的亲情,她明白只有丽贝卡,从未喝过自己的奶水只以地上的泥土和墙[...]
汤麦斯·弗洛奈尔·狄布丁
一八○九年,汤麦斯·弗洛奈尔·狄布丁氏,曾在伦敦出版过一册关于爱书狂的小书,以轻松幽默的笔调,谈论这“毛病”的征候和治疗方法。这书目前已不易得,兹从威廉·塔尔格氏选辑的《爱书家的游乐轮》中选译若干节于下。
机智的佩格纳氏,在他的《目录学辞典》第一卷第五十一页,曾将爱书狂诠释为“一种占有书籍的狂热;欲从其中获得教训的程度,还不如玩赏它们满足自己的眼福。染上这癖病的人,他们仅知道书的书名和出版年月,并且不是为它的内容而是为它的外表所吸引”。这定义,也许过于广泛和含糊,对于这癖病的理解和预防恐不能有多大益处。是以,让我们更确定更明白的将它来描摹一下吧。
这“毛病”常见的征候[...]
自从有刑法存在,国家代替受害人施行报复时开始,国家就承担着双重责任:正如国家在采取任何行为时,不仅要为社会利益反对犯罪者,也要保护犯罪人不受被害人的报复。现在刑法同样不只反对犯罪人,也保护犯罪人,它的目的不仅在于设立国家刑罚权力,同时也要限制这一权力,它不只是可罚性的缘由,也是它的界限,因此表现出悖论性:刑法不仅要面对犯罪人保护国家,也要面对国家保护犯罪人,不单面对犯罪人,也要面对检察官保护市民,成为公民反对司法专横和错误的大宪章。
如培根所言,一次犯罪不过是污染了水流,而一次不公正的司法却是污染的水源。
刑法规定了犯罪和刑罚,刑罚是对犯罪的惩罚,而刑法则是对刑罚的约束。
我国刑法其实就是一种折中说,同时用法益侵犯说和规范违法说两种理论来支撑刑法的正当性,法益作为入罪的基础,而伦理作为出罪的依据,一个表面上符合刑法的行为,不能理所当然被认为是犯罪,除非它侵犯了法益,这是对刑罚权的第一道限制;一个侵犯法益的行为也不必然是犯罪,除非这种行为是伦理道德所谴责的,这是对刑罚权的第二层限制。
刑法具有补充性,只有当一般部门法不能充分保护某种社会关系时,才由刑法保护。如果其他部门法不认为行为违法,那在刑法上也不应该构成犯罪。刑法是补充法,不可能出现不是违法行为,却是犯罪行为的现象。
,因爲那女人不像醫生的妻子那樣機靈,沒有失明也說自己瞎了,她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不會說謊,即便謊話對自己有利。他們跌跌撞撞地走進宿舍,這裏沒有繩子可扶,手便在空中摸索着,他們必須以痛苦爲代價學會生活。小男孩一邊哭一邊喊媽媽,戴墨鏡的姑娘在安慰他,你媽媽很快就來,很快就來。因爲戴着墨鏡,那姑娘可能失明了,也可能沒有。其他人的眼睛東張西望,但什麽也看不見,而姑娘戴着那副眼鏡,嘴裏還說着很快就來,很快就來,仿佛她真的看見那失魂落魄的母親正從門外走進來。醫生的妻子把嘴湊到丈夫耳邊小聲說,進來了四個人,一個女人,兩個男人,還有一個小男孩;兩個男人長得什麽樣子,醫生低聲問;妻子把他們描繪了一番;醫生說,這[...]
“我的生活从一些小事开始慢慢改变,我开始每周为自己多留出一点儿时间。我再也不用‘物质’奖励拼命工作的自己,而是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我都花至少一个小时做我真正喜欢的事。有时候,我会读一本让我热血沸腾的小说;有时候,我会出门远足或者做做运动。
“后来,一小时变成了两小时,两小时又发展到三小时。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把精力全都放到我想做的事上,这些事情才能让‘我为什么来这里?’这个问题的答案实现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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