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书云:“道之大端,易于明白,所谓‘良知良能,愚夫愚妇可与及者,’至于节目时变之详,毫厘千里之缪,必待学而后知。今语孝于温清定省,孰不知之?至于舜之不告而娶,武之不葬而兴师,养志养口,小杖大杖,割股庐墓等事,处常处变,过与不及之间,必须讨论是非,以为制事之本,然后心体无蔽,临事无失。”
“道之大端,易于明白”,此语诚然。顾后之学者,忽其易于明白者而弗由,而求其难于明白者以为学,此其所以“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也。孟子云:“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人病不由耳。”良知、良能,愚夫愚妇与圣人同。但唯圣人能致其良知,而愚夫愚妇不能致,此圣愚之所由分也。
10、道之大端易于明白
人死了还会有别人,但思想乱了,科学就完了
然而,阿青,哥樂士失蹤了,可是紐約的曼赫登那些棋盤似的街道上,還有千千萬萬個象哥樂士那樣的孩子,日日夜夜,夜夜日日,在流浪、在竄逃,在染着病,在公園裏被人分屍。那麽多,那麽多,走了又來,從美國各個大城小鎮。有時候在中央公園的樹叢裏,有時候在地下車站的廁所中,有時候在四十二街的霓虹燈下,我會突然看到一雙閃爍爍的大眼睛,那是阿鳳的眼睛,痛得在跳躍的大眼睛。于是我便禁不住要伸出手去撫摸那個孩子的面頰,問他:‘你餓了麽?’有一次半夜我帶了一個十三四歲的猶太孩子回家—一他蜷卧在公園外面人行道的長靠椅上,睡着了。我把我的床讓給他睡,可是天還沒亮,他卻爬了起來,到處翻我的東西。我沒有作聲,看着他把我的皮夾從[...]
在盛公這間門窗緊閉、簾幕低垂、冷氣機開得轟轟響的客廳裏,我們一個個都放浪形骸地蹦跳起來,愈跳愈骠悍,愈猖狂,一個個都誇張地笑着,叫着,好象在向外面那個合法的世界挑戰,報複一般。在那轉得忽紅忽綠的燈光下,我看到了盛公那衰老無奈的臉,陽峰那張追悼哀傷地臉,華國寶那張狂傲的臉,吳敏那張蒼白的臉,張先生那張一迳浮着一抹兇殘微笑的臉。這一張張年老的、年輕的、美貌的、醜陋的臉上,都漾着一股若有所失的暧昧神情,好象都在企圖遮掩甚麽似的,遮掩一些最黑暗最黑暗的隐痛?一顆常年流着血不肯結疤的心?在那盞旋轉燈下,我又看到了那張古銅色高額削腮的臉——立在我面前的是那個頭一次帶我到瑤台旅社去、小腹練得鐵闆一般硬的中學[...]
有一天,母親在天井裏替弟娃洗澡,她用她自己那塊檀香皂,把弟娃一身都擦滿了肥皂泡子,她坐在本盆邊,佝着背,一頭烏黑的長發,袅袅的婉伸到膝上,她一面掬起手,舀水澆到弟娃白白胖胖的身子上,一面柔柔的哼着《六月萊莉》弟娃笑,母親也笑,他們母子倆清脆歡悅的笑聲,在那金色的陽光照耀下,回蕩着。等到母親走進屋内去拿毛巾,我走了過去,站在木盆邊,正當弟娃笑嘻嘻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一把抓住他的膀子,在他那白白嫩嫩的娃娃肉上,狠狠的咬下了八枚青紅的牙齒印。母親趕出來,舉起火鉗将我的膝蓋打得烏青瘤腫,好幾天,走路都是瘸的。我看着那青腫的膝蓋,流出膿血來,心中隻感到一陣報複的快意,我不哭,也不讨饒。那次後,母親對我[...]
有一次,我經過他們宿舍,窺見母親正跟那些團員們混在一起,在唱歌。那個小喇叭手,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穿了一身绛紅的制服,胸前兩排金色鋼扣,袖子上兩道寬寬的金邊,他愛戴着一頂白色金邊的帽子,露着兩片滲黑油亮的發鬃來。他雙手舉着一管閃爍的銅喇叭,仰着身子,吹奏得異常嚣張。母親夾在一夥女團員中間,一齊笑嘻嘻的在唱《望春風》她的頭上也歪戴着一頂白色金邊的男人帽子,我從來沒有看見她笑得那般開心過。
他们说,冬天夜里,公园里冷了,大家挤到桃源春去,暖一壶绍兴酒,来两碟卤菜。大家薰薰然,敲碗的敲碗,敲碟的敲碟,勾肩搭背,一齐哼几支流行曲于,那种情调实在是好的。
杨教头穿着一身绎红的套头紧身衫,一个胖大的肚子箍得圆滚滚的挺在身前,一条黑得发亮的奥龙裤子,却把个屁股包得扎扎实实隆在身后,好象前后都接着一只大气球似的。杨教头穿来插去,在台阶上来回巡逻,忙着眼大家打招呼。手中擎着一柄两尺长的大纸折扇,扇一张,便亮出扇面“清风徐来”,扇底“好梦不惊”八个龙飞风舞的大字来。杨教头喘吁吁的叫着,笑着,一走动,身前身后的肉皮球,便颤抖抖,此起彼落的波动起来,很嚣张,很有架势。
在我們的王國裏,隻有黑夜,沒有白天。天一亮,我們的王國便隐形起來了,因爲這是一個極不合法的國度:我們沒有府,沒有憲法,不被承認,不受尊重,我們有的隻是一群烏合之衆的國民。有時候我仍推一個元首一 一個資格老,豐儀美,有架勢‘吃得開的人物,然而我們又很随便,很任性的把他推倒,因爲我們是一個個喜新厭舊不守規矩的國族。
末日审判从来没有结束;它就像运行于宇宙的星星一样永恒。它是不会死去的蚯蚓,它是无法扑灭的火焰。
曾在空荡荡的黑暗之中把他压垮的幽灵般的恐怖,那个阴影世界的幻象和噩梦,随同产生这一切的黑夜荡然无存。一旦太阳升起,他的敌人出来就会激起他的战斗精神,他就无所畏惧。
我相信过您,正如我曾相信过上帝一样。上帝是一个泥塑的东西,我可以用锤子将它砸碎。您却用一个谎言欺骗了我。
Padre,您的上帝是一个骗子。他的创伤是假的。他的痛苦全是做戏!我才有权赢得您的心!Padre,您使我历尽了各种折磨。要是您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就好了!可我没死!我忍受了这一切,耐心地把握住我的心灵,因为我会回来的,并和您的上帝斗争。我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把它作为盾牌来捍卫我的内心,这样我才没有发疯,没有第二次死去。现在,等我回来以后,我发现他仍占据我的位置――这个虚伪的受难者,他在十字架上被钉了六个小时,真的,然后就死里复生!Padre,我在十字架上被钉了五年,我也是死里复生。您要拿我怎么办?您要拿我怎么办?”
现在――您爱我!您爱我有多深?足以为了我而放弃您的上帝吗?哼,他为您做了什么?这个永恒的耶稣――他为您受过什么罪,竟使您爱他甚过爱我?就为了那双被钉穿的手,您就对他如此爱戴?看看我吧!看看这儿,还有这儿,还有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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