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馆子有两样东西还值得一提,一是鲜汤千张包,这本不是湖南菜,而是江浙两省的小吃,是以千张为皮,内中有肉丁、冬笋、海米、火腿,包成一个个的小卷,放在好汤中或蒸或煮后即成。在大陆以浙江湖州“丁莲芳”做的最为出名。不知这家湘菜馆子是如何将此移植到自己的菜谱中去的。二是瓦砵羊肉汤,我看也不像是湘菜,瓦砵有点像砂锅,放在一个铁架子上,下面有明火,点燃不熄,保持砵中汤菜的热度。汤是乳白色的,羊肉切成方块,好像还有少许粉丝、冬笋之类的东西。主人告诉我,可以先尝尝其中的羊肉,与大陆的羊肉有何不同。我尝后觉得肉质很嫩,但味道却不似大陆羊肉,没有丝毫的膻味儿。他们说台湾的羊肉大多是从澳大利亚进口,与大陆的羊确实[...]
从对菜肴的品头论足,谈及海峡两岸的饮馔美食,在座诸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饕,哪个甘于寂寞,甘于示弱,于是凡饮馔见闻、轶事掌故、古今趣话叠出不穷,无一不与饮食烹饪有关。在座的记者小姐们都是初出茅庐的女孩子,哪里听过这许多关于吃的学问,纷纷停箸围拢上来,顾不得眼前美食的诱惑。在座各位先生来台北都已四十余年,言谈之间多流露怀乡之感,几种小菜,几样特产,虽是生活末节,但往事钩沉,令人不胜感慨。这些感受,我想那些年轻的记者小姐们是难以体味的。第二天,我们这次聚会便见诸报端,我们这些人被小姐称做“吃遍大江南北、海峡两岸的老饕”。
主人中多数以上都是曾在大陆相识的老友,上午先在邮政博物馆座谈,中午在罗斯福路湘菜馆招宴。在他们之中,台湾籍的不多,陈先生是湖南人,俞先生和朱先生是江苏人,另一位朱先生是浙江人,袁先生则是地道的上海人,不但是海峡两岸知名的集邮家、收藏家,同时也都是美食家。那日菜极丰盛,从正午吃到下午三时,由于席间谈笑不断,以至吃了些什么菜已记不得了。总的印象是不大像正宗的湖南菜,就连最普通的东安子鸡、腊肉炒酸豆角等,都没有湖南的味道,几乎没有一只菜达到湖南人吃辣的水平。
富爸爸教给我看待“小鸡”的一种方式,“要像桑德斯上校那样去做”。在桑德斯上校66岁的时候,他失去了所有的产业,开始靠社会保险金生活,而那点钱根本不够用,于是他走遍全国推销他的炸鸡方法。在他最终得到肯定回答之前,曾被拒绝1009次。然而通过不懈努力,他在大部分人打算放弃的年龄又开始了迈向百万富翁的道路。“他是一位勇敢、坚韧不拔的人”,富爸爸说的就是肯德基的创始人哈兰。桑德斯上校。
另一次印象较深的是在台北罗斯福路的天湘台湘菜馆,这是一家开业年头较久的老馆子。那天客人只有我一个,主人却有两桌半,加上几位报社的记者,一共足足三桌,用了一个较大的雅间。
混为一体即成。这种核桃酪我家曾自制过,但太费功夫,轻易不敢为之,钓鱼台国宾馆的重大宴会也不过偶尔写上菜单,现在北京市面上的淮扬馆子早已绝迹多年。核桃的清香,枣的馥郁都溶于滑细的糯米汁中。这家淮扬馆子的字号我已经记不得了,但他们这种承传不辍、精工细做的敬业风范,倒是很值得大陆馆子学习的。
那家淮扬菜馆子在汉口街附近,三层的楼房,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馆子。我们宾主只有四人,非常随便不拘,在二楼散座临窗坐下,点了烧马鞍桥、蟹粉狮子头、拆烩鱼头、大煮干丝和江瑶菜胆几样菜和两样扬州点心。两位主人都是食客,菜点得少而精,搭配得当,浓淡相宜。这家淮扬馆子在台北不知属于什么水平。菜做得只只精致,色香味俱佳。尤其是拆烩鱼头,颇费功夫,鱼头拆去骨刺,只留净肉和软脑,加上火腿、海参同炙,其肉滑嫩,入口即化,腴香满口。江瑶即是干贝,发后大如棋子,其鲜令人倾倒。点心中有一样是核桃酪,这是一种极费功夫的食品。核桃去内里的细皮,磨成浆状。红枣去皮去核,捣烂如泥,再用浸泡过的糯米细研成乳状稠浆。三者同煮,混为一[...]
凡在大陆能品尝到的菜系,在台北几乎都可以吃到,川、鲁、淮、粤、苏、徽、湘、闽,以及洛阳水席、东北的白肉锅子、关中的牛羊肉泡馍,可谓应有尽有。在台北期间,四大菜系中除鲁菜没有尝过,以淮扬菜做得最地道,粤菜次之。至于川菜,可能是为了迎合台湾人的口味,已经渐失特色。有些馆子规模不小,而特色却不明显。台北出版同业公会假座“圆明园”,设宴招待,筵席颇为丰盛,完全是潮州菜和淮扬菜的混合。
给我留下较深印象的倒是一次吃标准的淮扬菜,一次吃湘菜。
吃过蟹要洗手,有用绿豆面洗的,也有用茶叶水洗的,为的是去腥气,据说台北市场上有一种加工好的溶液,经兑水可在食蟹后洗手,这里用的是一个磨料的砵子,除了溶液之外,还泡入一些淡黄色的菊花瓣。
食蟹后端上切好的木瓜。对台湾的水果,实在不敢恭维,除了龙眼、荔枝和凤梨外,对木瓜、榴莲、莲勿、红毛丹、杨桃等等,我却是望而生畏的。木瓜质硬,水少,远比不上大陆的香瓜和哈密瓜好吃。
而肥,圆脐的蟹黄饱满,在大陆也很难吃到如此好的螃蟹,想必价钱不菲。
我的亲友家吃蟹很传统,佐料只用姜末和醋,加少许的糖。吃蟹的工具我也很熟悉,有做工精细的小钳子、小锤子,是吃蟹钳和蟹腿用的,现在这种工具在北京市面上很难买到。河蟹味美,远在海蟹和江蟹之上,过去北京吃河蟹讲究“七尖八团”,也就是说七月吃尖脐、八月吃团脐,七月八月当然指的都是阴历,而论阳历则是到了八月半和九月半了。从中秋节到重阳节,是吃蟹最好的季节。蟹装在蒲包之中,吐着泡沫,拼命挣扎着往外爬,放在笼里一蒸,开始还有动静,当动静停止之时,一股蟹香也就飘飘出笼了。
北京食蟹是在中秋前后,彼时菊花盛开,秋蟹正肥,持螯赏菊是中国人在仲秋天气中的传统享受。旧时北京一座小小的四合院落,秋雨初霁,新凉送爽,院中几畦盛开的菊花,廊下两株红透的石榴,室内也是盆栽的汉宫春晓或柳线垂金。三两好友,蒸一笼肥蟹,开一瓮陈年花雕,诗酒唱和,对菊剥蟹,是极快活的乐事。随着城市人的拥挤和生活节奏的变化,这种享受在台北也同样是办不到的。亲友家中有一个很大的阳台花园,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个大暖房,那里有中国传统的翠菊、万年菊,也有欧洲的矢车菊、除虫菊。当时已是阳历十一月,赏菊、食蟹的时间比北京晚了一个多月。蟹是极好的大闸蟹,据说是“华航”的朋友从香港带回的,我怀疑是大陆的闸蟹,尖脐的肉白[...]
是不是“麻豆腐”?他说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他又向我介绍说,台北有个“京兆尹”,专卖北京风味,他母亲去过几次,回来总说不是味儿。他劝我去尝尝台北的牛肉面,还说某某地方的最好。车到信义路四段,看看计价器,是250台币,我如数给他车钱,他坚决不收,争执几次,小伙子表情严肃地对我说:“我母亲也是北京人,我们也是半个老乡,如果收你的钱,回家后母亲是要骂我的。”我只得遵从他的意思。
在台北期间,没有机会在一般家庭中吃家常便饭,所以也无法了解台北人平时吃些什么?到信义路的亲友家中,已是晚上九点钟,他们知道我在饭店已经吃得半饱,特地请我在家中食蟹。
开出租车的小伙子非常健谈,当他得知我是从北京来台的,显得格外兴奋。他问我北京是不是有个天桥,那里有没有吞宝剑、吞铁球的表演?有没有“油锤灌顶”的气功?我告诉他,那些都是旧天桥的把戏,有些也是假的,现在已经没有了。问他多大年纪,他说今年恰好三十岁,我奇怪他如何知道这些。因为路上塞车,他从容地向我叙述他的家世,他说他父亲是江西吉安人,曾是“国军”的一个连长。母亲是北京人,家就在北京天桥金鱼池附近,家里很穷,后来当了“二等担架兵”,和父亲一起在“三十八年”(1949)到台湾。现在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健在,常常向子女们讲北京,讲天桥。小伙子又说,他母亲最想北京的小吃,想喝豆汁,还有一种什么豆腐?我问他是[...]
出机场到下榻的饭店,稍事休息后即举行记者招待会,接着是主人在饭店设宴招待,筵席是标准的台菜,除了三杯鸡、竹荪、发菜的做法与大陆不同之外,我看与闽菜菜系更为接近,技艺亦非上乘。有意思的是,在台北十数日,饮宴频繁,有时一晚上要应付两三个宴会,而吃台菜,这却是惟一的一次。因为有约去看望在台的亲友,只能未终席而告辞,匆匆驱车赶赴信义路亲友的寓所。
初到台北,却丝毫没有远在异乡的感觉,无论街道、市容,还是语言与生活习惯,都如同在大陆任何一个城市一样。如果与香港比较,台北的大街上很少有外文的招牌、广告,也很少有似是而非、看不懂的洋泾浜商品名称和生造的粤语汉字。体味更多的,则是两岸炎黄一脉的文化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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