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要我以一个堪为楷模的故事、一个“神话”来想象一个小说家是如何诞生的,我会将它想象成一个关于转变的故事;扫罗变成了保罗;小说家从他抒情世界的废墟上诞生。
您要知道,我在那边开过枪,但同时我又尊敬那个民族,我甚至热爱那个民族。我喜欢他们的歌曲,他们的祈祷声平缓舒展,悠悠缠绵,如同他们的山峦。但是我,只谈我自己,我真诚地相信,帐篷不如五层楼房好,没有抽水马桶就没有文明。我们给他们一大堆抽水马桶,帮助他们建造石头楼房。我们给他们运去办公桌、盛水用的玻璃瓶、正式会议用的红色桌布,还有成千上万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相片。这些相片挂在所有的办公室里,挂在每一位首长头上。我们给他们运去黑色的“伏尔加”牌轿车,还有我们的拖拉机、我们的种牛。农民不愿意接受分给他们的土地,因为土地属于真主。被炸毁的清真寺的塔顶,像是从宇宙深处向我们窥视……
傅红雪道:“她是谁?”
燕南飞道:“明月心。”
傅红雪冷冷道:“天上无月,明月无心,哪里来的明月心?”
燕南飞叹了口气,苦笑道:“你错了,我本来也错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明月是有心的。”
无心的是蔷薇。
蔷薇在天涯。
傅红雪淡淡道:“也许你本不该败的,只可惜你人太年轻,剑法却用老了。”
燕南飞沉默着,仿佛在咀嚼着他这两句话,又过了很久,才缓缓道:“那时你就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傅红雪道:“我问过!”
燕南飞道:“那时我就告诉过你,纵然我有心愿未了,也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事,一向都由我去做。”
傅红雪道:“我记得。”
燕南飞道:“那时我也告诉过你,你随时都可以杀我,却休想逼我说出我不愿的事。”
傅红雪道:“现在……”
燕南飞道:“现在我还是一样!”
傅红雪道:“一样不肯说?”
燕南飞道:“你借我一年时光,让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现在一年已过去,我……”
傅红雪道:“你是来送死的?”
燕南飞道:“[...]
燕南飞道:“我来了。”
傅红雪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燕南飞道:“我当然会来,你当然知道,否则一年前你又怎会让我走?”
傅红雪目光垂落,再次凝视着他手里的剑,过了很久,才缓缓道:“现在一年已过去。”
燕南飞道:“整整一年。”
傅红雪轻轻叹息,道:“好长的一年。”
燕南飞也在叹息,道:“好短的一年。”
一年的时光,究竟是长是短?
燕南飞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种尖针般的讥诮,道:“你觉得这一年太长,只因为你一直在等,要等着今天。”
傅红雪道:“你呢?”
燕南飞道:“我没有等!”
他远来,狂欢,狂醉。
他拔剑,挥剑,送剑。
这究竟为的是什么?
美人看着他手里的蔷薇,蔷薇仿佛也在笑。
她痴痴地看着,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的说:
“今天早上,我也想采几枝蔷薇给你。
我费了很多时候,才拴在我的衣带里。
衣带却已松了,连花都系不起!
花落花散,飘向风中,落入水里。
江水东流,那些蔷薇也随水而去,一去永不复返。
江水的浪花,变成了鲜红的,我的衣袖里,却只剩下余香一片。”
她的言词优美,宛如歌曲。
她举起她的衣袖:“你闻一闻,我一定要你闻一闻,作为我们最后的一点纪念。”
燕南飞看着她的衣袖,轻轻地拉起她的手。
难道死亡就在他眼前?
他在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可是并没有停下来。纵然死亡就在前面等着他,他也决不会停下来。
他走路的姿态怪异而奇特,左脚先往前迈出一步,右脚再慢慢地跟上去。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苦。可是他已走过数不尽的路途,算不完的里程,每一步路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这么走,要走到何时为止?
他不知道,甚至连想都没有去想过!
燕南飞已大笑转身,走入了对街的横巷。巷中有高楼,楼上有花香。
是什么花的香气?
是不是蔷薇?
高楼,楼上有窗,窗前有月,月下有花。
花是蔷薇,月是明月。
没有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燕南飞身边的蔷薇上。
他身边不但有蔷薇,还有个被蔷薇刺伤的人。
“今夕何夕?
月如水,人相倚。
有多少诉不尽的相思?
有多少说不完的柔情蜜意?”
夜已深了,人也该醉了。
燕南飞却没有醉,他的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明月,脸上的表情却仿佛也被蔷薇刺伤了。
蔷薇有刺,明月呢?
明月有心,所以明月照人。
闹钟响了,琪玉女士起床开灯。瞬间,一个家庭的褴褛和羞耻同时暴露在干涸的日光灯下。
外乡人这时的声音虽然依旧十分平稳,可我还是感觉到里面出现了某些变化。我感到桥下的水似乎换了一个方向流去了。外乡人的神态已经明确告诉我,他开始叙述另一桩事。
他继续说:“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八八年五月八日。”
我感到他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因为一九八八年五月八日还没有来到。于是我善意地纠正道:
“是一九七八年。”“不。”外乡人摆了摆,说,“是一九八八年。”他向我指明,“如果是一九七八年的话,那是二十年前了。”
这个人的名字很可能叫许三观,遗憾的是许三观一生追求平等,到头来却发现:就是长在自己身上的眉毛和屌毛都不平等。所以他牢骚满腹地说:“屌毛出得比眉毛晚,
长得倒是比眉毛长。“
可能吗,我,雅可布——阿尔曼苏尔的
一个臣民
会象玫瑰和亚里士多德一样死去?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发现虚构的人物同样有自己的声音,他认为应该尊重这些声音,让它们自己去风中寻找答案
这里只说个人,为了避免悔之已晚,就要争取就学,并尽力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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