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认为这是好事。我们不必再看那些充满敌意的面孔,不必在别人仇视的目光下忍气吞声,不再担惊受怕,不再痛苦。我们犹太人像兄弟一样住在一起……
当然了,总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每天,德国人都会来找男人为军用列车装煤,当然没人愿意充当志愿者。但除此之外,局势出奇地平静,令人放心。
大部分人以为我们将呆在犹太区,一直呆到战争结束,呆到红军开来。而后,一切都会恢复老样子。主宰犹太区的不是德国人,也不是犹太人,而是幻想。
布达佩斯广播电台宣布法西斯政党攫取了权力;摄政王尼柯罗斯·霍赛被迫要求前纳粹尼莱斯党的领袖组成新政府。
后来的一天,所有外籍犹太人都被驱逐出境,毛什是外籍人
他闭上眼睛,好像要从时间中逃逸出去。
他的生活作风,从某种角度来说,可称值得人们学习。他一贯勇于坚持正确的思想,这样的人在我们城里或其他地方都是不多见的。从他吐露的有关自己的只言片语中就可看出他的善良和富于感情,在现在这个时代里,人们是不敢承认有这些品质的。他毫无愧色地承认热爱他的外甥们和自己的姐姐,这是他仅有的亲人,他每隔两年要回法国去探望一次。他的父母早在他幼年时即已去世,一想起他们,他就觉得伤心,这个事实他也并不否认。他直言不讳最爱听每天下午五点传来的他那个区里的柔和动人的钟声。虽然感触是那么单纯,可是一个字眼得费多少力气!表达乏术,实是他最大的忧虑。每次碰到里厄,总是跟他说:“唉!医生,我还得好好学习如何才能表达我的衷情。[...]
人生本來就是旅程。夫妻、父子、父女一場,情再深,義再厚,也是電光石火,青草葉上一點露水,隻是,在我們心中,有萬分不舍:那撐傘的人啊,自己是離亂時代的孤兒,委屈了自己,成全了別人。兒女的感恩、妻子的思念,他已惘然。我們隻好相信:蠟燭燒完了,燭光,在我們心裏,陪着我們,繼續旅程。
兄弟們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仁愛處人、忠誠處事,但是那撐着傘的人,要我們辭別,而且是永別。
我們記得父親在燈下教我們背誦“陳情表”。念到高齡祖母無人奉養時,他自己流下眼淚。我們記得父親在燈下教我們背誦“出師表”。他的眼睛總是濕的。
我們記得,當我們的母親生病時,他如何在旁奉湯奉藥,寸步不離。
我們記得他如何教我們堂堂正正做人,君子不欺暗室。我們記得他如何退回人們藏在禮盒底的紅包,又如何将自己口袋裏最後一叠微薄的錢給了比他更窘迫的朋友。
我們記得他的暴躁,我們記得他的固執,但是我們更記得他的溫暖、他的仁厚。他的眼睛毫不遲疑地告訴你:父親的愛,沒有條件,沒有盡頭。
他和我們堅韌無比的母親,在貧窮和戰亂的狂風暴雨中撐起一面巨大的傘;撐着傘的手也許因爲暴雨的重荷而顫抖,但是我們在傘下安全地長[...]
我們不知道,這個出生在南嶽衡山腳下的孩子是怎麽活下來的。湖南的冬天,很冷;下着大雪。孩子的家,家徒四壁。我們不知道,七歲的父親是怎麽上學的。他怎麽能夠孤獨地走兩個小時的山路而不害怕?回到家時,天都黑了。我們不知道,十六歲、稚氣未脫的父親是怎麽向他的母親辭別的;獨生子,從此天涯漂泊,再也回不了頭。我們不知道,當他帶着憲兵連在兵荒馬亂中維持秩序,當敵人的炮火節節逼近時,他怎麽還會在夜裏讀古文、念唐詩?
我們不知道,在一九五零年夏天,當他的船離開烽火焦黑的海南島時,他是否已有預感,從此見不到那喊着他小名的母親;是否已有預感,要等候四十年才能重新找回他留在家鄉的長子?
我們不知道,當他,和我們的母親,[...]
过去总是美好的,因为一个人从来都意识不到当时的情绪;它后来扩展开来,因此我们只对过去,而非现在,拥有完整的情绪。
——弗吉尼亚·伍尔夫
最终我认为,教育必须被视为一种对经验的不断重建;教育的过程和目标合而为一,是一回事。
——约翰·杜威
老天,你爲什麽沒教過我這生死的一課?你什麽都教了我,卻竟然略過這最基本、最重大的第一課?
社会上每天所发生的事情,报纸所记载的,奚啻亿兆京垓分之一。
历史虽是记事之书,我们之所探求,则为理而非事。
可是世上六十億人裏,沒有追求幸福的權利的,可能居大多數。如果你是個在闆門店附近村子裏上學的小孩,你會聽老師說:來,做一個算數題。三十八度線的中立區那兒草木不生,每一平方公尺——大概一間小廁所的範圍,就埋了2.5顆地雷。中立區長兩百四十八公裏,寬四公裏,算算看總共有多少顆地雷?
如果你是個在中亞山區生長的孩子,你也無球可打。在塔吉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哈薩克、烏茲別克幾個國家交界的兩千五百平方公裏荒涼而蒼老的大地裏,埋藏着三百萬枚待爆的地雷。勇敢的領袖們決定不打仗了,于是地雷就去炸死那赤腳荷鋤的農民,炸斷放學回家的孩子的腿,炸瞎那背着嬰兒到田裏送飯的母親。
爲什麽不掃雷呢?對不起,沒錢。打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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