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走后,值班室里沉静了好一阵子,末了,还是主任医生第一个打破寂静:“您瞧瞧,我的小弗雷什曼。您还说您对女性富有同情心呢。可是您看,如果您对女性有同情心的话,您为什么就不同情一下伊丽莎白呢?”
“这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弗雷什曼反驳道。
“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啦!刚才都已经告诉您了。她疯狂地爱上了您!”
“我又能怎么办呢?”弗雷什曼问道。
“您是没有办法,”主任医生说,“但是,您对待她太粗暴了,您让她痛苦了,在这一点上,您是可以做些什么的。在整个晚上,她只对一件事感兴趣,她只关心您将做的事情,希望您能够朝她看一眼,冲她笑一笑,对她说一句温馨的话。可是,您想想您对她说过的话!”
“可是,[...]
但她拼命地挣脱了,嚎啕大哭起来。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伊丽莎白的哭声越来越大,在静静的屋子里像是一曲小提琴独奏。过了好一会儿,女大夫突然灵机一动,轻轻地吹起了口哨。这一招还真灵,伊丽莎白一下子就跳将起来,朝门外跑去,当她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她回过头来说:“你们这些猪猡。你们这些猪猡。要是你们知道的话……可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当伊丽莎白吞下两片药之后,她想重新坐到哈威尔的膝盖上去,但是哈威尔把腿躲开了,于是,伊丽莎白倒在地上。
哈威尔当即就后悔不迭,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让伊丽莎白蒙此羞辱,他做出那个动作更多地出于一种机械反应,因为他一想到要用自己的大腿去碰触伊丽莎白的屁股,就不禁感到一种真心的厌恶。
他试图把她扶起来,但伊丽莎白固执地挣扎着,不愿意起来,整个身子重重地粘在地板上。
弗雷什曼站到了她的面前:“您喝醉了,您该回去睡觉。”
伊丽莎白带着深深的轻蔑,从下往上地瞧着他,并(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赖在地上的受虐狂滋味)对他说:“猪猡,你这个白痴。”接着,又骂了一声:“白痴。”
哈威尔再一次试图把她扶起来,但她拼命地挣脱了[...]
“千真万确,就像我叫哈威尔那样没错。”哈威尔说。
夹着一条看不见的内裤。又一次,她动作优雅地朝哈威尔大夫使劲一抖搂。
她沉浸在自己虚构裸体的整个荣耀之中,对谁都不瞧一眼,甚至对哈威尔都没有瞧一眼。她半闭着眼睛,脑袋侧向一边,瞧着自己不断扭动着的身体。
随后,高傲的姿势散架了,伊丽莎白坐到了哈威尔大夫的膝盖上。“可把我累坏了。”她说着,打起了哈欠。她抓过哈威尔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大夫,”她对哈威尔说,“你有什么提神的药能给我吗?我可不想就这样去睡觉!”
“对您,伊丽莎白,您要什么就有什么!”哈威尔说。他把伊丽莎白从自己的膝盖上扶起来,让她坐到一把椅子上,就朝药品房走去。他找来了一盒强力安眠药,给了伊丽莎白两片。
“这会让我提神吗?”她问道。
[...]
又是几个摇摆,几个舞步,伊丽莎白踮起脚尖,将双臂向后扭去,手指头并在了后背的中央。然后,她以几个舞女的动作,向前抬起了胳膊,用左手抚摩着右肩膀,用右手抚摩着左肩膀,接着,她的胳膊又一次做出优美的抖搂动作,这一次是朝着哈威尔大夫的方向,而这位哈威尔,也用手回敬了一个很尴尬的羞答答的动作。
但是,伊丽莎白已经在屋子里迈开大步;她一个接着一个地围着她的四个观众绕起圆圈,在每一个人的面前竖立起她象征性的裸体胸像。最后,她停在了哈威尔面前,又开始扭摆起腰胯,微微地弯着身子,让她的双手沿着腰肋慢慢地滑动;此时(如同刚才那样),她先抬起一条腿,接着抬起另一条腿,她胜利地挺直身子,高举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
“我知道该怎样做,主任!”伊丽莎白答道。此时,她还穿着规定的工作服,浅蓝色的上衣,白色的领子,仍然在继续摇摆。
随后,她双手手心向内贴在腰上,沿着腰肋慢慢地向上滑动,一直上升到头顶;然后,她的右手沿着高举着的左胳膊向上爬,而左手沿着高举的右胳膊向上爬,做完这些之后,她朝弗雷什曼的方向使劲一抖搂双臂,仿佛把自己的上衣扔给了他。弗雷什曼吓了一跳。“娃娃,他把它掉地上了!”她冲他喊道。
然后,她又把手贴在了腰上,沿着大腿慢慢地向下滑动;她弯着身子先抬起右腿,再抬起左腿。然后,她眼睛盯着主任医生,右胳膊使劲一抖搂,把她想象中的裙子扔给他。主任医生伸出手,捏紧了拳头;他用他的另一只手,回敬她一个飞吻。
生生地说:“伊丽莎白,您要为我们表演一场脱衣舞,这很好,不过,请到别的地方去跳。这里,您明白,我们是在医院里。”
样子!”伊丽莎白尖声尖气地说。说着,她又把身子转向哈威尔大夫,她用自己的乳房威胁着他:“好了,我的小哈威尔!干吗这样垂头丧气?抬起你的头来!有谁死了吗?你在给谁哭丧呢?瞧着我!我还活着呢,我!我离死还早着呢!我还活得好好的呢!我活着!”她这样说着,她的屁股早已经不是一个屁股,而是忧郁本身,是一种被无与伦比地紧紧裹住的忧郁,飘舞着穿越整个值班室。
“我想现在该收场了,伊丽莎白。”哈威尔说,眼睛盯着地板。
“收场?”伊丽莎白反问道,“可是,我是在为你而跳舞啊!现在,我要为你表演一场脱衣舞!一场伟大的脱衣舞!”她从腰上解开裙带,脱下她的护士裙,以一个舞女的姿势,把它扔到了办公桌上。
主任医生又一次怯[...]
伊丽莎白继续跳着舞,但是,毫无疑问,她的观众不如维也纳脱衣舞夜总会的看客那样,谈不上是好观众:哈威尔低着脑袋,女大夫带着一脸的狡猾,弗雷什曼则带着一副指责的表情,主任医生则带着一种父爱般的宽容。伊丽莎白的屁股上裹着白色的护士裙,在房间里来回晃动,就像是一轮无与伦比的滚圆的太阳,但这是一轮熄灭了的、死亡了的太阳(包在一块白色的裹尸布中),一轮被在场医生们以默然的、尴尬的目光不无同情地视为无用的太阳。
这时候,人们真的以为伊丽莎白就要一件接一件地脱衣服了,主任医生竟然忍不住焦虑地干涉道:“但是,伊丽莎白,我们这里可不是维也纳呀!”
“您有什么好害怕的,主任?至少,您将见识一下一个裸体女人该是个什么[...]
话,继续围着哈威尔大夫团团地转,同时抖动着胸脯。
“您很喜欢它吗,这脱衣舞?”主任医生很友善地问道。
“您说得没错!那里有一个瑞典姑娘,乳房巨大无比,但是我,我的乳房,要比她更为漂亮!(她一边说着,一边抚摩着自己的胸脯),那里还有一个姑娘,躺在一个硬纸板的浴缸中,假装在肥皂泡沫中洗澡,还有一个黑白混血姑娘当着众人的面手淫,而这,这才是最绝的呢!”
“啊!啊!”弗雷什曼说,把他的冷嘲热讽推向极端,“手淫,您现在需要做的,恰恰就是这玩意!”
“您是在哪里学会这种漂亮舞蹈的?”主任医生问。
弗雷什曼冷不丁放肆地大笑起来:“啊!啊!啊!一场漂亮的舞蹈!啊!啊!啊!”
“这是我在维也纳的一家脱衣舞夜总会看到过的一个节目。”伊丽莎白回答主任说。
“行了,行了,”主任医生有点生气,轻微地责备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女护士开始光顾脱衣舞夜总会了?”
“这可没有被明令禁止啊,主任!”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团团地围着他转,同时使劲地抖动着胸脯。
一股怒火在弗雷什曼的胸中升腾,寻找着一个发泄的出口。“您需要的,”他说,“是溴化物,而不是脱衣舞。您最终将把我们都强暴了。”
“您,您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毛头小子根本引不起我的兴趣。”伊丽莎白当即打断了他的[...]
人的震惊,连忙解释道:“伊丽莎白在跳舞。”
“她喝多了。”哈威尔补充说。
伊丽莎白在低着脑袋的哈威尔大夫面前,不停地扭摆着腰胯,抖动着胸脯。
“您是在哪里学会这种漂亮舞蹈的?”主任医生问。
弗雷什曼冷不丁放肆地大笑起来:“啊!啊!啊!一场漂亮的舞蹈!啊!啊!啊!”
“这是我在维也纳的一家脱衣舞夜总会看到过的一个节目。”伊丽莎白回答主任说。
“行了,行了,”主任医生有点生气,轻微地责备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女护士开始光顾脱衣舞夜总会了?”
“这可没有被明令禁止啊,主任!”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团团地围着他转,同时使劲地抖动着胸脯。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返回,主任医生兄弟般亲热地搭着实习医生的肩膀。实习医生心里很清楚,这个嫉妒成性的秃顶一定猜透了女大夫的信号,现在正用各种虚情假意来讥讽他呢!当然啰,他不可能把主任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挪开,这使他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只有一件事还能让他心中感到宽慰:他确实是怒气冲天,但他也在这一怒气中看到了自己,他看到了自己那张脸上的表情,他很满意这个年轻小伙子怀着满腔的怒火回到值班室,而且,在这惊奇之中,突然显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面貌:锋芒毕露,尖酸刻薄,如恶魔一般。
当他们走进值班室时,伊丽莎白正站在屋子的中央,大幅度地扭动着腰肢,嘴里还哼着一段旋律。哈威尔大夫低下了目光,女大夫为了平息刚进来的[...]
我也是来这里撒尿的。”
“我的小弗雷什曼,”主任医生温情脉脉地说,“我把您的这句话当成是您对您这个上了年岁的头儿特别表示的友好感情。”
于是,他俩一齐站到梧桐树下,来完成那个举动,我们的主任医生总是怀着一种永不熄灭的热情,并通过不断刷新的形象,把这一行动比作一种神圣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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