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伊丽莎白尖声尖气地说。说着,她又把身子转向哈威尔大夫,她用自己的乳房威胁着他:“好了,我的小哈威尔!干吗这样垂头丧气?抬起你的头来!有谁死了吗?你在给谁哭丧呢?瞧着我!我还活着呢,我!我离死还早着呢!我还活得好好的呢!我活着!”她这样说着,她的屁股早已经不是一个屁股,而是忧郁本身,是一种被无与伦比地紧紧裹住的忧郁,飘舞着穿越整个值班室。
“我想现在该收场了,伊丽莎白。”哈威尔说,眼睛盯着地板。
“收场?”伊丽莎白反问道,“可是,我是在为你而跳舞啊!现在,我要为你表演一场脱衣舞!一场伟大的脱衣舞!”她从腰上解开裙带,脱下她的护士裙,以一个舞女的姿势,把它扔到了办公桌上。
主任医生又一次怯[...]
伊丽莎白继续跳着舞,但是,毫无疑问,她的观众不如维也纳脱衣舞夜总会的看客那样,谈不上是好观众:哈威尔低着脑袋,女大夫带着一脸的狡猾,弗雷什曼则带着一副指责的表情,主任医生则带着一种父爱般的宽容。伊丽莎白的屁股上裹着白色的护士裙,在房间里来回晃动,就像是一轮无与伦比的滚圆的太阳,但这是一轮熄灭了的、死亡了的太阳(包在一块白色的裹尸布中),一轮被在场医生们以默然的、尴尬的目光不无同情地视为无用的太阳。
这时候,人们真的以为伊丽莎白就要一件接一件地脱衣服了,主任医生竟然忍不住焦虑地干涉道:“但是,伊丽莎白,我们这里可不是维也纳呀!”
“您有什么好害怕的,主任?至少,您将见识一下一个裸体女人该是个什么[...]
话,继续围着哈威尔大夫团团地转,同时抖动着胸脯。
“您很喜欢它吗,这脱衣舞?”主任医生很友善地问道。
“您说得没错!那里有一个瑞典姑娘,乳房巨大无比,但是我,我的乳房,要比她更为漂亮!(她一边说着,一边抚摩着自己的胸脯),那里还有一个姑娘,躺在一个硬纸板的浴缸中,假装在肥皂泡沫中洗澡,还有一个黑白混血姑娘当着众人的面手淫,而这,这才是最绝的呢!”
“啊!啊!”弗雷什曼说,把他的冷嘲热讽推向极端,“手淫,您现在需要做的,恰恰就是这玩意!”
“您是在哪里学会这种漂亮舞蹈的?”主任医生问。
弗雷什曼冷不丁放肆地大笑起来:“啊!啊!啊!一场漂亮的舞蹈!啊!啊!啊!”
“这是我在维也纳的一家脱衣舞夜总会看到过的一个节目。”伊丽莎白回答主任说。
“行了,行了,”主任医生有点生气,轻微地责备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女护士开始光顾脱衣舞夜总会了?”
“这可没有被明令禁止啊,主任!”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团团地围着他转,同时使劲地抖动着胸脯。
一股怒火在弗雷什曼的胸中升腾,寻找着一个发泄的出口。“您需要的,”他说,“是溴化物,而不是脱衣舞。您最终将把我们都强暴了。”
“您,您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毛头小子根本引不起我的兴趣。”伊丽莎白当即打断了他的[...]
人的震惊,连忙解释道:“伊丽莎白在跳舞。”
“她喝多了。”哈威尔补充说。
伊丽莎白在低着脑袋的哈威尔大夫面前,不停地扭摆着腰胯,抖动着胸脯。
“您是在哪里学会这种漂亮舞蹈的?”主任医生问。
弗雷什曼冷不丁放肆地大笑起来:“啊!啊!啊!一场漂亮的舞蹈!啊!啊!啊!”
“这是我在维也纳的一家脱衣舞夜总会看到过的一个节目。”伊丽莎白回答主任说。
“行了,行了,”主任医生有点生气,轻微地责备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女护士开始光顾脱衣舞夜总会了?”
“这可没有被明令禁止啊,主任!”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团团地围着他转,同时使劲地抖动着胸脯。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返回,主任医生兄弟般亲热地搭着实习医生的肩膀。实习医生心里很清楚,这个嫉妒成性的秃顶一定猜透了女大夫的信号,现在正用各种虚情假意来讥讽他呢!当然啰,他不可能把主任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挪开,这使他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只有一件事还能让他心中感到宽慰:他确实是怒气冲天,但他也在这一怒气中看到了自己,他看到了自己那张脸上的表情,他很满意这个年轻小伙子怀着满腔的怒火回到值班室,而且,在这惊奇之中,突然显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面貌:锋芒毕露,尖酸刻薄,如恶魔一般。
当他们走进值班室时,伊丽莎白正站在屋子的中央,大幅度地扭动着腰肢,嘴里还哼着一段旋律。哈威尔大夫低下了目光,女大夫为了平息刚进来的[...]
我也是来这里撒尿的。”
“我的小弗雷什曼,”主任医生温情脉脉地说,“我把您的这句话当成是您对您这个上了年岁的头儿特别表示的友好感情。”
于是,他俩一齐站到梧桐树下,来完成那个举动,我们的主任医生总是怀着一种永不熄灭的热情,并通过不断刷新的形象,把这一行动比作一种神圣的仪式。
“这又没有什么太难猜的,”回答他的是主任医生,“我更喜欢在大自然中,而不是在现代化的设施中撒尿。这里,很快地,金色的细水柱将把我跟腐殖质、跟青草和土地神奇地结合在一起。因为,弗雷什曼,我是灰尘,过一会儿,我就将回归于灰尘,至少是部分地。在自然中撒尿是一种宗教仪式,我们通过它向大地承诺,总有一天,我们将全部地回归于它。”
弗雷什曼一声不吭,主任医生问他:“那么您呢?您是出来欣赏月色的吗?”弗雷什曼还是固执地一声不吭,于是,主任医生继续道:“您真是一个跟月亮有缘的人。弗雷什曼,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喜欢您的。”弗雷什曼把主任医生的话当作了一种讽刺挖苦,便用一种冷冰冰的口气说:“别拿什么月色来烦我了。我也[...]
他继续吸着烟,吐出一口烟,眼睛一直望着夜空。当脚步声越来越近,响到了跟前时,他以一种温柔而又得意的声调说:“我知道您会来的。”
他在他自信心(总有点吃惊的自信心)的安慰下,沉湎于一种惬意的消极状态中。因为,他总是看到自己成了一个富有诱惑力的、被人渴望被人爱的男人,他很喜欢就这样(风度潇洒地)叉着手臂,等待艳遇的来临。他坚信,叉着的手臂可以刺激并征服女人和命运。
应该趁此机会强调一下,弗雷什曼会常常——即便不能说永远的话——看到自己,以至于他总是有一个重影陪同,而他的孤独也彻底地变得很有趣了。比如说,今天晚上,他不仅仅倚靠着一棵梧桐树,吸着烟,他同时还兴味盎然地观察着这个靠着一棵梧桐树、漫不经心地吸着烟的(漂亮而又朝气蓬勃的)男人。他久久地享受着这一情景,最后终于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从小楼房那里传来。他故意不转过身来。他继[...]
正在举行这次即兴座谈会的科室,位于一座漂亮小楼房的底楼,这小楼房(紧挨着其他的小楼房)建造在医院的大花园中。弗雷什曼刚刚走进的正是这个花园。他背靠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点燃一支香烟,凝望着夜空:现在正是盛夏季节,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圆圆的满月悬挂在黑乎乎的空中。
他努力想象着将要发生的事:刚刚向他发出开溜信号的女大夫兴许正等着某个时机,一旦她那位秃顶谈得起了兴,放松了警惕,她就会悄悄地暗示他,一种小小的自然需要将迫使她不得不离开一会儿。
随后又将发生什么事呢?随后,他更希望不去想象,什么都不去想。他胸中的浪潮预告了一段艳遇,而这于他就足够了。他相信他的机会,相信他的爱情之星,相信女大夫。他在他自[...]
好趁机从对手的眼皮底下溜走。当他认定这一刻终于来到时,他便悄悄地从值班室消失了。
对这一类的情景可谓嗅觉灵敏,立即明白到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发给他的信号。恰恰就在这一时刻,他觉得胸中涌起一阵浪潮。他的胸膛确实是一件敏感的乐器,完全称得上是斯特拉迪瓦里作坊的杰作。他不时地体验到这样一种汹涌澎湃的感觉,每一次他都坚信,胸中的浪潮拥有一种不可避免的预见力,预示着某种崇高的、前所未知的、超乎他梦想的东西的来临。
这一次,他被这一浪潮冲得神魂颠倒,而且(在他脑子里的某个还没有被冲颠倒的隐蔽角落)十分震惊:他的欲望怎么可能有一种如此大的力量,在其召唤下,现实竟会乖乖地跑来听从命令?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惊诧自己的能力,惊诧之余,他始终窥伺着时机,只盼着大伙儿的谈话变得更为热烈,好趁机从对手的[...]
在此,我们可以暂时撇开他们的谈话(永远添加着一些新的无聊话)一阵子,来解释一下一个现象,从这天晚上开始,弗雷什曼一直在使劲地盯着女大夫看,因为,自从他第一次见到她以来(已经有一个月了),他就深深地喜爱上她。她三十岁成熟年龄透出来的庄重令他神魂颠倒。到目前为止,他每次见到她都只是匆匆相遇,而今天晚上是上帝赐予他的第一个机会,可以在一段时间里跟她坐在同一个屋子里。他仿佛觉得,她也在时不时地回应他的飞眼,为此他心里十分激动。
就这样,在交换了一阵子眼色之后,女大夫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夜色多么美啊。月亮这么圆……”她的目光又一次机械地落到弗雷什曼的身上。
而这一位,对这一类的情景可谓嗅觉灵敏,[...]
您可能无法想象,伊丽莎白,您爱一个人会爱到根本无法跟他做爱的地步吧?”
伊丽莎白承认她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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