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者将人間煙火直接轉化爲詩,同時身處兩地。在戰火硝煙中沉思默想,在做買賣的勞碌中頓時轉入冥界。這種高超的本領是通過千萬次的操練而成就的。看透生命本質的人便獲得了廣闊的、容納一切的胸懷。一切都能成爲詩,哪怕最不能忍受的、卑鄙的庸常生活。從這個意義上來看,也許人是爲了将自己變成詩的象征而成爲屠夫的——他要砍斷世俗生活的羁絆,堅壁清野。這樣,他的旅行便成爲了不動。
“也許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一片堆着垃圾的荒地,和可汗宮殿裏那懸挂的花園。是我們的眼睑分開了它們,但我們不知道哪一個在裏面,哪一個在外面。”
肮髒的生命和對于她的冥想(死、無)是互爲本質的,人的眼光可以分開她們,因爲這是一個東西的兩面。
但終究,這就是他所想要的、多年裏頭一直追求的境界。可汗懂得馬可·波羅的迷惑與苦惱,卻還要提問和嘲笑,如同人對自己的提問和自嘲。
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城市(作品)又是心靈宇宙的地圖,它再現了黑暗深處的種種混亂真象。如果我們要懂得城市,仍然要鑽研那張地毯。我們在創造之際都是具有神性的人,我們造出了藏有地毯的城市。
卡爾維諾的寫作是一種“心死”的寫作。深入記憶就是深入死去的欲望,必須具有瀕死的人的目光,才會認出本來屬于你的東西。寫作既是恐怖的夢幻,又是令人膽寒的真實,寫作者必須承受二者。
“你來到了生命中的一個時刻,在你認識的人當中,死者超過了活着的人。你的記憶拒絕接受更多的臉,更多的表情:它在你遇見的每張新面孔上印上舊的模型,它爲每個人找到最合适的面具。”
死神即本質,在極限寫作中,本質的表情會浮現在每個人物的臉上,使人物具有“均一化”的特點。也就是說,這種寫作中的每一個人都具有自我意識,或每一個人都是作者自我意識中的一個部分。
他們凝視着我,好像在要求我認出他們;好像要認出我;好像他們已經認出了我。
[...]
如果你要進行更深入、隐晦的高技巧的創造,你就得積蓄更大的力量去沖破限制。于是你将化身爲貓,盜賊,違禁的情人,老鼠,陰謀家與走私者。你不得不在陰暗的地下鑽來鑽去,擺脫身後的死神。
地圖上最難确定的是燕子的路線。它們劃破屋頂上方的空氣,以不動的翅膀劃出看不見的長長的抛物線。俯沖下來吞掉一隻蚊子,盤旋着上升,掠過塔頂,從它們空中小道的每一點上俯視城市的每一點。
燕子劃出的路線圖就是作品那透明的内在結構。人在創造之際不可能有條不紊地去獲得那種結構,隻能一不做,二不休,處處走險棋,高度緊張進入驚險動作。那時結構便會在身後隐約顯現。
現代藝術中作品的美感來自形式感。但所有的形式仍然是從具體的情緒中誕生,從日常的情感糾結轉化而來的。沒有生命體驗,作品就沒有重量,沒有實在感。光有具體情緒沒有抽象能力,也達不到形式美。
表面空間的擴張并不能帶來創造的喜悅。他遭遇的是荒涼的土地,矮小的村莊,不長糧食的沼澤,消瘦的人們,幹涸的河流和蘆葦。他必須向内深入,也就是進入夢境。
然而又出現問題了。在夢中,那些城市變得如此的充實,擠滿了事物,以緻變得“腫脹、緊張和笨重不堪”。于是忽必烈渴望超脫與升華,他開始夢見輕得如風筝,透明如蚊帳一樣的城市。減掉了重量之後,城市向上生長,于是就同光遭遇了。月亮在尖塔頂上休憩,在起重機的纜繩上晃蕩。城市同光達成協議:光賦予城市裏的居民讓城市中的每件事物無限止地生長的權力。并且還不止如此:
忽必烈補充說:“還有件事你不知道。心存感激的月亮賜給拉拉傑城最罕見的特權,在光裏面生長。”
這有點類似于卡爾維諾說過的他的小說隻有開頭沒有結尾,他用一系列的開頭來寫小說。文學家都對彼岸興趣不大。
在廢墟之上,藝術将如何樣來發展自身呢?于是出現了奇異的組合——天才依靠冥思在廢墟中打通了通往古老甘泉的渠道,甯芙們紛紛從黑暗的地底遊出來,冰冷的鐵管同妖娆的肉體相映成趣,陽光照耀着扇形水鏈,五彩缤紛……新的文學形式以“陌生感”的講述方式取代了主體站出來說教的古典文學,因爲拉開了距離,反而更貼近人性。
出自本能的創造給人帶來喜悅,人因欲望和畏而通過城市提問。所謂“靈感”或“靈機一動”并不能催生一座城,隻有内部的矛盾的動力才能催生它。它是沉默的司芬克斯。每一座城都是發問,答案在人的心中。卡
出自本能的創造給人帶來喜悅,人因欲望和畏而通過城市提問。所謂“靈感”或“靈機一動”并不能催生一座城,隻有内部的矛盾的動力才能催生它。它是沉默的司芬克斯。每一座城都是發問,答案在人的心中。
出自本能的創造給人帶來喜悅,人因欲望和畏而通過城市提問。所謂“靈感”或“靈機一動”并不能催生一座城,隻有内部的矛盾的動力才能催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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