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自身完整的需要一样,只是她生在这儿,这么活着,我来到那儿,那么活着,都是偶然。
万物流变,千百万年,谁都是一小粒,嵌在世界的秩序当中,采访是什么?采访是生命间的往来,认识自己越深,认识他人越深,反之亦然。做完女子监狱那期节目的年底,评论部让每人写一句话印在内部刊物上,代表这一年里自己对工作的认识。我没思量,有一句话浮上心头,以前我会顾忌别人怎么看,会不会太文艺腔,但这次我径直写了下来:“他人经受的,我必经受。”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网站简介 | 商务合作 | 版权声明 | 联系我们 | 网站地图 | 和图书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
[...]
他人经受的,我必经受。
人是一样的,对幸福的愿望医养,对自身完整的需要医养,只是她生在这儿,这么活着,我来到那儿,那么活着,都是偶然。

二〇一一年,我遇到一位律师,她告诉我采访过的女犯的消息,安华在各方帮助下,已经减刑出狱,再嫁了人。小豆在监狱里精神失常。
二〇一〇年,中国法学会再次公布了《家庭暴力防治法(专家建议稿)》,建议建立家庭暴力庇护场所、向家庭暴力受害人签发保护令,这只是一个建议稿,至今仍只是全国人大法工委的预备立法项目。
在“两会”上,我曾去找过关心此事的代表委员,担任警察职务的男代表说,现在刑法里已经有人身伤害的定罪了,“如果男性对女性造成人身伤害,那就按现有的法条来判,为什么要为了家庭暴力再去立法?”
很庆幸,看到社会立法的进步,但这条路依然任重道远。
正是由于新闻调查关注这些女犯人和问题少年,认识到这些问题的存在,

死去的男人,失去自由的女人,留下的就是这样的老老少少。寒冬腊月,连一块烧的煤都没有,没有钱买。老人病了就躺在床上熬着,孩子们连院门都不出,不愿意见人。我们能做的,只是去监狱拍摄时,让孩子去见妈妈一面。
作恶之人,自食恶果不说,还殃及他人,可谓害人害己。

人性里从来不会只有善或恶,但是恶得不到控制,就会吞吃别人的恐惧长大,尖牙啃咬着他们身体里的善,和着一口一口的酒咽下去。最后一夜,“血红的眼睛”睁开,人的脸也许在背后挣扎闪了一下,没有来得及尖叫,就在黑色的漩涡里沉下去了,暴力一瞬间反噬其身。
人之初,不是性本善,而是性本恶。
恶之花,一开始得不到控制,就会吞噬人性的善;在罪恶中沉沦,多行不义必自毙,玩火者必自焚,暴力终会反噬其身,自吞恶果。

全世界都存在难以根除的家庭暴力,没有任何婚姻制度可以承诺给人幸福,但应该有制度使人可以避免极端的不幸。
在对家庭暴力的预防或惩戒更为成熟的国家,经验显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暴只要第一次发生时干预得当,之后都不再发生。警方可以对施暴者强制逮捕,紧急情况下法官可以依据单方申请发出紧急性保护令,禁止施暴者实施暴力或威胁实施暴力,禁止他们联络、跟踪、骚扰对方,不得接近对方或指定家族成员的住所、工作地点以及一切常去的地方,这些政策向施暴者传达的信号是:你的行为是社会不能容忍的。
对家庭暴力的预防和惩戒,需要社会立法和制度保障,需要传递这种理念:你的行为是社会不能容忍的。
家暴的人,应该在道德层面抑郁惩罚,让他们像强奸犯、小偷这样的人为社会所不齿。

长大成人后,我还梦到这个人,跟他周旋,趁他坐在屋子里我跑了,还冷静地想,跑不过他,决定躲在大门的梁上,等着他追出去。他跑出来找我,眼看就要从门口冲出去了,但是,脚步忽然放慢了,我看到他站住了,就在我的下方,他的眼光慢慢从底下挑上来。
他马上就要看到我了,我甚至能看到,他嘴角浮现的那一缕笑。
一个没当过弱者的人,不会体会到这种恐惧。

她们哭,但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这种无声的哭泣,是多年婚姻生活挫磨的结果,十年以后,即使想要放声大哭,也哭不出来。
每个选择以暴制暴的妇女,没有例外,每一个人都遭到性虐待。身体上、精神上都让人无法忍受。
“她最怕的不是打,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他说你别管为什么,因为你长大了,你死吧。”

家庭是人类生活最亲密的部分,为什么会给彼此带来残酷的伤害?这是个很常规的问题。但爱伦堡说过:“石头就在那儿,我不仅要让人看见它,还要让人感觉到它。”
我想感觉到人,哪怕是血肉模糊的心。
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位,关上门后,在这里的人如何相待,多少决定了一个社会的基本面目。
家庭,原本是人类生活最亲密的部分,为何会给彼此带来残酷伤害。
家庭暴力,导致的阴阳两隔、家破人亡,依稀让人感觉到那颗血肉模糊的人的心。

六十年间他颠沛流离,临终前住着四十五平方米的房子,骑着自行车来去,他遇上了中国纪实摄影“也许是最好的时代”,他也知道选择这条路就是“选择了贫困”。看到他临终前的照片,我心里不能平静。他像他拍摄的人一样,承受命运施加于自己的一切,不粉饰,也不需要虚浮的怜悯。
生和死,苦难和苍老,都蕴涵在每一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遭逢。
我们终将浑然难分,像水溶于水中
在中国纪实摄影最好的时代,选择了贫困这条路,他像他拍摄的人一样,承受了命运施加于自己的一切,不粉饰,也不需要虚浮的怜悯。
生死寻常之事。
生和死,苦难和苍老,都蕴含在每一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遭逢。
我们终将浑然难分,像水溶于水中。

赵铁林出生在战场上,寄养在乡下,“文革”中母亲自杀,他去矿山挖矿,从北航毕业后,做生意失败,在海南租处就是三陪女住的地方。一开始也有文人心理,想找个“李香君”或者“杜十娘”之类的人,满足“救风尘”的愿望。后来发现“根本没那回事儿”。老老实实地给她们拍“美人照”,一张二十块钱,养活自己。“她们知道我是记者,我靠拍照片吃饭,她们靠青春吃饭,你也别指责我,我也不指责你,能做到这样就行。我如实告诉她们我的目的,这对她们来说就是尊重,她们知道我不会扭曲她们。”
有人认为他的照片“伤害”了她们,或者在“关怀”她们。“无所谓伤害也谈不上关怀,”他说,“当她们认为你也是在为生存而挣扎的时候,咱们就是平等的了。[...]
生死寻常事。
“你想采访弱者,就要让弱者同情你”。
给那些风尘女子拍照,不是为了伤害她们,也不是为了关怀她们,也就无所谓伤害更谈不上关怀,只是彼此尊重,地位是平等的,我不比你高尚,你也不比我卑微,“当她们认为你也是在为生存而挣扎的时候,咱们就是平等的了”。
作为记者,我靠拍照片吃饭,她们靠青春吃饭。你也别指责我,我也不指责你,能做到这样就行。如实告知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这对对方是尊重,她们也会知道我不会扭曲她们。

当饥渴都解决不了,又何谈精神上的诗意?归根结底。没有一个宽容的制度可以海纳五光十色的生存状态。让人自由地爱吧,愈自由愈纯洁。
性,应该是美感的、愉悦的。性爱,说明有爱的性才更美好。
过于放纵与挥霍的性,多少让人觉得猥琐,有性无爱,与动物有何区别?
一个人对性和爱的态度“不在于男男、女女、男女”,只在于这个人本身。

我问:“有一些东西对同性恋者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么?”
“对。”
“是什么?”
“爱情、自由,公开表达自己身份的空气、空间。”
爱情、自由、公开表达自己身份的空气与空间。
其实需要的是社会宽容和尊重,而不是偏见和歧视。
中国性文化中,把生育当做性的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
同性恋,在西方相对宽容的多,这也是在经历了几个世纪抗争中,才慢慢被人理解和宽容。
在中国,尤其是十多年前,大众视同性恋为洪水猛兽,跟艾滋病、绝症一样,被隔离、被歧视、被抵制,导致这以群体生活在社会边缘,活在痛苦绝望之中。

“和陌生人发生性关系,对于同性恋者来说有巨大的好处,这个好处就是安全。”张教授说。
安全?我很意外,这是在健康上最不安全的方式。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两个人完了关系大家互相都不认识,不用担心身份的泄露。”
在没有过去和未来的地方,爱活不下来,只有性。
在没有过去和未来的地方,爱活不下来,只有性。

王小波说过,你在家里,在单位,在认识的人面前,你被当成一个人看,你被尊重,但在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可能会被当成东西对待。我想在任何地方都被当成人,不是东西,这就是尊严。
身边的人不是记者,就是教授、作家、公务员,当然会对那些混迹于社会底层,感觉不到他们存在的那批人无动于衷,甚至于漠然。

我接住大馍一掰,热气一扑,长提一口气,一口下去,手都颤了。那一下,像是水里一抬头,换气一刹那看见自己,蹲在田地中间半垛窄土墙上,为爬墙脱了鞋,光脚上都是土。傍晚风暴快来满天黑,只有长云的底部痛痛快快一抹鲜红。
原来文静那么多年,一致泡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头,怕冷怕热怕出门怕应酬,除了眼前,别无所见。
然后一个猛子扎进这个成人的世界,节奏快的连气都来不及换,从文艺女文青,变成怒面小金刚,之前青春期湿哒哒的劲儿一扫而空。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