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完全悲伤下去,她说:“等你娶过来,她会变样,她不和原来一样,她的脸是青白色;你也再不把她放在心上,你会打骂她呀!男人们心上放着女人,也就是你这样的年纪吧!”
在迎接赛雷拉的挑战上,最重要的人物莫过于兰德(Eric Lander)。因为设想出几近完全自动化的定序过程、由机器人取代技术人员的人就是他,而拥有冲劲、能使这个设想成真的人也是他。从他的履历就可看出,他的确是很有冲劲的人。他出身纽约市布鲁克林区,在曼哈顿的司徒佛逊高中(Stuyvesant High)时是数学神童,曾赢得西屋科学奖第一名;他是普林斯顿那一届的毕业生代表(1978),后来以罗德奖学金(Rhodes fellowship)在牛津拿到博士学位。他在1987年拿到的麦克阿瑟“天才”奖似乎已显多余。他母亲说她完全不知道儿子何以这么杰出:“我很想说这是我的功劳,其实不是……我只能说这是运气[...]
唱这歌的女人叫石川小百合,我找她的资料,二十岁左右她就唱过这首《津轻海峡冬景色》,视频里一副现代女性装扮,长卷发,七情上面,手摇身送,用尽擞声技巧,努力要吸引观众的眼睛。后来大概是经历了人生的滋味吧,才唱出这满纸风雪、哀而不伤的沉静,像这歌的词作者阿久悠说的,“不惹眼,不闹腾,也不勉强自己,要做个落后于时代的人,凝视人心”。
柯林斯在弗吉尼亚州谢南多厄河谷(Shenandoah Valley)一个95英亩大、没有自来水的农场长大。起初他在家里自学,由分别是戏剧教授和剧作家的双亲教导,他7岁时就已写出《绿野仙踪》(The Wizard of Oz)的舞台剧本并自任导演。但是科学的魔力把柯林斯拖离戏剧生涯;在耶鲁完成物理化学博士学位后,他进入医学院,从此开始医学遗传学领域的研究生涯。柯林斯属于科学界的罕见品种:他是一位对宗教非常虔诚的科学家。他曾回忆说,在大学时,“我是非常惹人厌的无神论者。”但这一切在医学院时改变,那时“我看到人们在病情严重时为生存而战,有许多人战败。我看到有些人依赖信仰,也看到信仰带给他们的力量。”[...]
果有人颁发人类基因组锦标赛初赛(以建立重要基因的图谱及找出其特征为目标)的奖项,柯林斯无疑会是大赢家。但是他自有记分方式:他最爱的交通工具是本田的夜鹰机车,每次他的实验室又建立一个新基因的图谱时,他的同事都会在他的安全帽上加一个印花图案。
,他提供7000万美元成立了两家机构。一家是非营利事业,基因组研究所(The Institute for Genome Research, TIGR,英文发音与tiger[老虎]相同),由温特主持另一家姐妹公司是人类基因组科学公司(Human Genome Sciences, HGS),由商业倾向的分子生物学家黑索廷(William Haseltine)领导。它们的运作方式是:基因组研究所研究引擎,负责挖掘出cDNA序列;人类基因组科学公司走商业路线,负责营销这些发现。在前者发表数据前,后者会有六个月时间评估这些数据,但在研究显示它们有发展新药的潜力时,评估时间则延长为一年。
我认为,不知道这些序列的作用,却盲目申请它们的专利,是令人无法容忍的。既然莫名其“妙”,这么做到底在保护什么?这只不过是先发制人,垄断其他人日后作出真正重大发现所可能带来的商机。我向国家卫生研究院高层人士力陈其非,但徒劳无功。他们仍坚持为这种做法解释开脱(后来这政策也逆转了),而这也意味着我在政府官僚体系里的职业生涯即将结束。当国家卫生研究院的院长希利(Bernadine Healy)迫使我在1992年辞职时,我心中可以说五味杂陈。在华盛顿这个压力锅熬了四年,已经够了。但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是,在我离开时,人类基因组计划已经步上正轨。
你高举着它去闯荡你的荆榛丛生、虎狼横行的世界,它是你的护身符,也是我们家族的光荣的图腾和我们高密东北乡传统精神的象征!
但是我被杂种高粱包围着,它们蛇一样的叶片缠绕着我的身体,它们遍体流通的暗绿色毒素毒害着我的思想,我在难以摆脱的羁绊中气喘吁吁,我为摆脱不了这种痛苦而沉浸到悲哀的绝底。这时,一个苍凉的声音从莽莽的大地深处传来,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我爷爷的声音,又像我父亲的声音,也像罗汉大爷的声音,也像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嘹唳的歌喉。我的整个家族的亡灵,对我发出了指示迷津的启示:可怜的、孱弱的、猜忌的、偏执的、被毒酒迷幻了灵魂的孩子,你到墨水河里去浸泡三天三夜——记住,一天也不能多,一天也不能少,洗净了你的肉体和灵魂,你就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在白马山之阳,墨水河之阴,还有一株纯种的红高粱,你要不惜一切努力找到它。[...]
它们真正缺少的,是高粱的灵魂和风度。它们用它们晦暗不清、模棱两可的狭长脸庞污染着高密东北乡纯净的空气。在杂种高粱的包围中,我感到失望。我站在杂种高粱的严密阵营中,思念着不复存在的瑰丽情景:八月深秋,天高气爽,遍野高粱红成洸洋的血海。如果秋水泛滥,高粱地成了一片汪洋,暗红色的高粱头颅擎在浑浊的黄水里,顽强地向苍天呼吁。如果太阳出来,照耀浩淼大水,天地间便充斥着异常丰富、异常壮丽的色彩。这就是我向往着的、永远会向往着的人的极境和美的极境。
这时,围绕着二奶奶坟墓的已经是从海南岛交配回来的杂种高粱了,这时,郁郁葱葱覆盖着高密东北乡黑色土地的也是杂种高粱了。我反复讴歌赞美的、红得像血海一样的红高粱已被革命的洪水冲激得荡然无存,替代它们的是这种秸矮、茎粗、叶子密集、通体沾满白色粉霜、穗子像狗尾巴一样长的杂种高粱了。它们产量高、味道苦涩,造成了无数人便秘。那时候故乡人除了支部书记以上的干部外,所有的百姓都面如锈铁。我痛恨杂种高粱。杂种高粱好象永远都不会成熟。它永远半闭着那些灰绿色的眼睛。我站在二奶奶坟墓前,看着这些丑陋的杂种,七长八短地占据了红高粱的地盘。它们空有高粱的名称,但没有高粱挺拔的高秆;它们空有高粱的名称,但没有高粱辉煌的颜色[...]
天盖地的苍蝇,你害怕乌云一样的蚊虫,你害怕潮湿的高粱地里无腿的爬蛇。你崇尚英雄,但仇恨王八蛋,但谁又不是“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呢?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就闻到了你身上从城里带来的家兔子气,你快跳到墨水河里去吧。浸泡上三天三夜——只怕河里鲶鱼,喝了你洗下来的臭水,头上也要生出一对家兔子耳朵!”二奶奶倏然进墓。高粱默然肃立,阳光潮湿灼热,无风。二奶奶的坟墓上杂草繁茂,草香扑鼻。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远处传来锄地农民高亢的歌唱声。
二奶奶从坟墓中跳出来,手捧一面金黄的铜镜,厚嘴唇两侧竖着两道深刻的冷嘲纹,说:“并非我生的孙子,照照你的尊容吧!”二奶奶衣衫裙裾翩翩,一如入殓时情景,她的实际相貌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要漂亮;她的声音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说明她的思想比我的思想要无边地深刻;她的思想宽厚、凝重、富有弹力而又安详坚固,我的思想像透明的笛膜一样在空气中颤抖。我在二奶奶的铜镜中看到了我自己。我的眼睛里的确有聪明伶俐的家兔气。我的嘴巴里的确在发出不是属于我的声音,就像二奶奶临死前发出的声音也不属于她自己一样。我的身上盖遍了名人的印章。我惶恐得要死。二奶奶宽容大度地说:“孙子,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就没救了。我知道你不想回来,你害怕铺[...]
眼里,受到这种神秘力量的启示。在这种时候,我往往不愿意比较和对照,但逻辑思维的强大惯性,又把我强行拉入比较和对照的涡漩之中。在思维的涡漩里,我惶恐地发现,我在远离故乡的十年里所熟悉的那些美丽的眼睛,多半都安装在玲珑精致的家兔头颅上,无穷的欲望使这些眼睛像山楂果一样鲜红欲滴、并带着点点的黑斑。我甚至认为,通过比较和对照,在某种意义上证明了两种不同的人种。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进化着、各自奔向自己的价值系统里确定的完美境界。我害怕自己的眼睛里也生出那种聪明伶俐之气,我害怕自己的嘴巴也重复着别人从别人的书本上抄过来的语言,我害怕自己成为一本畅销的《读者文摘》。
盛殓二奶奶时,所有的人嘴上都捂着用高粱酒浸湿了的羊肚子手巾。我逃离了家乡十年,带着机智的上流社会传染给我的虚情假意,带着被肮脏的都市生活臭水浸泡得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扑鼻恶臭的肉体,又一次站在二奶奶的坟头前,我是参拜了众多坟头之后才来参拜二奶奶的坟头的。二奶奶短促的绚丽多彩的一生,在我的故乡的“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的历史上,涂抹了醒目的一笔。她以她诡奇超拔的死亡过程,唤起了我们高密东北乡人心灵深处某种昏睡着的神秘感情,这种神秘感情只有处在故乡老人追忆过去的、像甜蜜粘稠的暗红色甜菜糖浆一样的思想的缓慢河流里才能萌发,生长,壮大,成为一种把握未知世界的强大思想武器。我每次回到故乡,都能从故乡人古老的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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